第234章 祭奠(1/2)
夜盡天明,晨光破曉。
伴隨著遙遠天邊泛起的暖融顏色,天瓊峰頂的聲音漸淡漸無,直至如水般平靜。
兩人坐在湖心石上,很是隨意地聊了一整個晚上。
是過去到現在,是那些年裡有過的小幸福,是諸多不足為道的瑣碎往事。
漫無邊際,忽遠忽近,或有或無。
閒聊本就是這麼一回事,只要彼此願意聊下去,那就可以無休無止。
故而當其中一人不願再聊的時候,話題就必然延續不下去。
顧濯說道:「那就到這裡吧。」
余笙用鼻音嗯了一聲。
她的眼神格外明亮,不見徹夜未眠後的憔悴。
相反,就像是被春雨洗過的天空,乾淨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我也該走了。」
余笙想了想,說道:「有件事得麻煩你。」
顧濯有些意外,問道:「什麼事?」
余笙看著他,認真說道:「你給我再教訓白浪行一頓。」
顧濯微怔,旋即啞然失笑出聲。
「這很好笑嗎?」余笙面無表情問道。
顧濯連忙搖頭,認真地斂去笑意,說道:「那幅畫很好看。」
余笙想也不想說道:「要不然呢?」
下一刻,她醒過神來,發現話題已經再次走遠。
她不覺得這有任何意義,站起身來,赤足再次踏水,往湖邊走去。
顧濯隨之而行。
湖水微寒,於盛夏時節卻是恰好,帶來的陣陣涼意讓人再是舒服不過。
百餘丈的湖面很是寬闊,足以讓兩人走上好一段時間。
「再過些年,這座湖裡會有魚嗎?」
「那得先放魚苗進去。」
「要不就現在?」
「往哪裡找魚苗給你?」
「蒼山?」
「……你為何覺得我是那種為了釣魚不惜養魚的人?」
余笙好生無語說道。
顧濯有些遺憾,心想改天再往這裡走一趟好了。
天瓊峰的禁制依舊在,未曾隨著那些墳墓的坍塌而消散,這當然是兩人有意而為之的事情,為的是留下峰頂這一片清淨景色。
只是想到山路難行,這終究不是容易事。
言語間,兩人行至岸邊。
余笙拾起鞋襪穿上,不再赤足。
就在這時候,她問道:「你準備去哪兒?」
顧濯沉默了會兒,說道:「暫時還沒想好。」
偌大人間,此刻的他竟有些了無去處。
望京當然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那裡的人們始終對他心懷好感,在那裡他可以活得十分舒服。
然而他現在並不想去,或許是因為不想讓旁人遭到牽連,又或許是別的什麼。
至於別的地方,還有什麼地方可去呢?
重回玄都,與那終年不變的景色為伴?
當年不就已經看膩了嗎。
「那就隨便走走吧。」
余笙看著他,溫聲說道:「趁如今這難得可貴的平靜,多看幾眼這人間。」
顧濯想著曾經看過的那些風景,若有所思,說道:「也好。」
……
……
說走就走,拖泥帶水這四個字與余笙從來無關。
兩人並肩行至天瓊峰腳下,沒有往那些坍塌的墳墓看上哪怕一眼,在照常升起的陽光映照下平靜道別,相擁過後即是分別。
余笙往崖邊走去,於晨風中一躍而下。
黑色的髮絲,自她的臉頰快速掠過,留下的是一個凜冽至極的背影。
直至山間雲霧淹沒她的身影,仍舊不曾回頭一次。
顧濯靜靜看了會兒,收回目光,離開。
……
……
白帝山不復往日之清淨。
夜雨未能洗淨鮮血,地面仍舊殘存著昨日留下的痕跡,入目頗有幾分心悸之意。
顧濯自然不在意,回到石屋裡簡單收拾了一遍生活的痕跡。
——白浪行為他帶來的那幅畫,早已被收入三生塔中,這次只是簡單仔細的打掃。
做完這些事情,他坐在屋內發了會兒呆,等到太陽完全升起,陽光曬到他腰間的時候才是起身離開。
自去年初冬至今年盛夏,在白帝山度過的這段時間,是顧濯自那年離開望京後難得的平靜時光,有過不少美好的時候,如今即將作別,懷念在所難免。
走出石屋,顧濯沒有耗費太多時間,便已找到白浪行。
然後他不準備聽余笙的話,在臨別的時候再次教訓這位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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