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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光明正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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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把我當成師父,我也確實把你當作是我自己的徒弟,所以你不要愚蠢到因此而抱有為我復仇的心思,明白了嗎?」

都是很簡單的話,故而真實。

求知聽得十分認真。

話到這裡,金燦燦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說道:「應該就這些話要說了,接下來你想辦法離開望京,這是我留給你的最後一場考試,只要你能完成,那就算是出師。」

求知明白這句話背後的意義。

想要逃出如今的望京,以難如登天來形容是言過其實,但也相差不遠了。

金燦燦分明是抱著以自己的性命,為他換來一個機會的念頭。

求知沒有拒絕。

到底是殺手,見過太多生命消逝在手中,很難再因為生離死別而矯情,心中泛起無法抑制的酸澀。

在片刻的沉默過後,他神情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說道:「我明白了。」

不知何時,窗外又下起了雨。

求知忽然煩到了極點,生出一種極其強烈的衝動,想要把眼前的一切東西都給砸碎,讓所有的事物都消失在眼前,萬事萬物不復存在。

然而他卻知道自己根本不能這樣做,他根本做不到這樣的事情,便只能讓一股氣憋在胸膛,散不開,化不掉,堵得發慌,悶的想死,難受到極點。

夜雨其實無聲,何以這般煩人?

就在這時候,有人推開了門。

那人對他說了一句話。

「何物最能澆塊壘?」

……

……

半個時辰前,顧濯走出那幢高樓。

只不過是往外走了數步,夜色帶來那些漆黑如若錯覺,似夢幻泡影般消散於無形,四周燈火通明如晝。

近百人站在各個地方,目光緊緊地落在顧濯的身上,屏息靜氣,神情都緊張到了極點。

「您……想要去哪?」

一位官員滿臉難色地走出來,壓低聲音問道:「可否與我稍微透露幾句?」

顧濯溫和一笑,說道:「好啊。」

那官員不由怔住了,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錯愕著點了點頭。

顧濯說道:「我要去見兩個人。」

那名官員下意識說道:「那我去給您請過來?」

顧濯搖頭說道:「恐怕那兩人不願意被你們請過來,所以,還是我自己過去吧。」

此言一出,眾人神情驟然劇變,心想您這話是認真的嗎?

下一刻,每個聽到顧濯解釋的人,都不得不承認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我要去見金燦燦。」

顧濯微笑說道:「還有他的徒弟。」

一片死寂。

然後他斂去笑意,視線在場間眾人的身上緩緩掃過,似是好奇問道:「你們覺得,到時候我會不會看到兩具新鮮的屍體呢?」

長時間的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終於有人站了出來,給出明確的答案——不會。

顧濯說道:「如果事情還是發生了呢?」

那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堅持,斷然說不會發生,忽有聲音悠悠然響起。

「那只能是有人為了掩蓋事實,行殺人滅口之事。」

這句話是裴今歌說的。

這毫無疑問就是在為事情定性。

……

……

「什麼?」

德秋思霍然起身,難以置信問道:「顧濯要去找那兩人?」

前來報信的下屬點頭確認,又把聽到的話重複了一遍,不敢遺漏。

其中當然也包括裴今歌說的那一句。

德秋思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遺憾的是,站在他面前的那幾位下屬看不到,因為他的整張臉都被繃帶給纏住了。

想要看到他的臉色,那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所以……大人現在我們到底怎麼辦?」

當裴今歌說出那句話後,望京城裡就沒人敢讓金燦燦死,因為誰也不願背上一口黑鍋,被直接牽扯進監正之死這樁案子裡。

無論是誰讓那兩人死,事後必然要被追查到底,而時間如此短暫的情況下,想要把痕跡掩埋過去,讓死亡變成自盡,與異想天開沒區別。

德秋思沉默良久,說道:「什麼都不用做了。」

「啊?」

那下屬愣住了。

「等死。」

德秋思坐了回去,聲音異常平靜:「要不就是金燦燦當場自殺死掉,要不就是我自盡吞罪,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好做的?」

……

……

求知抬起頭,望向前方。

夜雨隨風潛入屋內,微濕了他臉頰,冷了眼眸。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顧濯,沒有回應那句話,就像聽不懂塊壘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門外,落入眼中的是茫茫如海般的燈火,那幾乎是半個望京城裡的強者。

這些強者此刻都在沉默著,眼神里的情緒複雜至極,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然而往最深處去看,那些情緒都是來自於不解。

顧濯伸出手,拍了拍求知的肩膀,走了進去。

與去年的黃新平不同,金燦燦為自己準備的這座宅子要寬敞上太多,不管坐著還是站著都要舒服上太多。

「聊聊吧。」

顧濯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對金燦燦說道:「我還記得你之前和我說過,你是一個生意人,既然你這麼愛做生意,想來就沒有一個必須要堅守的立場。」

不久前與求知說過的那些遺言,在這一刻已然盡數破滅,金燦燦反而變得輕鬆了起來,大概是因為沒有什麼好失去的了。

「是這個道理。」

金燦燦坐了起來,說道:「請開價。」

顧濯溫聲說道:「你還是會死。」

話音落下,站在外頭的諸多強者們神情微妙,心想真有這樣做生意的道理嗎?

金燦燦卻是笑了。

這笑容里沒有嘲弄和譏諷的意思,莫名地真實。

眾人覺得好生荒唐,心想這也能接受?

下一刻,很多人忽然就明白了,因為這句話代表著真誠。

當金燦燦殺死長洲書院那位副院長後,他就註定只有一條死路能走,區別無非就是什麼時候死。

「請繼續。」金燦燦的聲音很誠懇。

聽著這三個字,求知握緊拳頭,低下頭。

顧濯似是恍然不覺,說道:「你的徒弟可以活著。」

金燦燦說道:「我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他由始至終都不曾摻和到這樁案子裡頭。」

顧濯說道:「那復仇呢?」

金燦燦眼神微變,沉默不語。

這一瞬間,他心中有無數念頭生出,但終歸寂滅。

顧濯看著他,平靜說道:「你認為這是在自尋死路,你認為這是沒有任何可能成功的事情,你還在想要是百年以後我再來說這句話該有多好,對嗎?」

金燦燦無法否認。

這些都是他的真實想法,此刻卻像是寫上白紙上的黑字,無從掩藏。

他沉默片刻後,說道:「所以你要怎麼說服我改變自己的看法?」

顧濯給出的回答十分簡單。

直截了當,不講道理,偏偏教人聽出一種殺伐果斷到不容置疑的意味。

「因為我不準備讓這事就這麼算了。」

「那他們就要為此死上很多人。」

「其中包括著你的仇人。」

「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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