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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唯有心頭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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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燦燦沉默片刻,說道:「無法親眼見證的復仇對我本人而言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一件事。」

顧濯淡然說道:「因此我的話是對你說的,但從來都不只是對你說。」

金燦燦轉過頭,望向站在門邊的求知,看著低頭不語的徒弟,心情漸漸複雜。

「我不喜歡講道理。」

顧濯依舊在看著金燦燦,目光不曾挪轉,對求知說道:「我只講事實。」

求知的聲音有些沙啞,說道:「我有在認真聽著。」

「當你在今夜出現在世人眼中那一刻起,只要你還有活下來的想法,那就必須要選一邊來站。」

顧濯平靜說道:「事實便是如此,在過往千百年來重複過無數次的無趣舊聞。」

房間裡一片安靜。

求知說道:「要是不選一邊站……滔滔江水之前,像我這樣的螻蟻只能被碾過去,落得一個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對嗎?」

顧濯嗯了一聲,說道:「因為你還不夠強。」

三人交談的聲音都沒有壓低,更沒有刻意地避著誰,門外站著的人們自然能聽得一清二楚。

場間漸漸生出一種壓抑而低沉的氣氛。

金燦燦忽然說道:「這句話也可以用在你的身上。」

「江分兩岸,站在你這一邊,然後呢?是的,只要你不打算裝聾作啞,那確實會有很多人因此而死去,其中當然存在著我的仇人,但事情不也就僅止於此嗎?如何能威脅到真正了不起的大人物?」

他平靜而客觀地說道:「再接下來又會怎樣?你的敵人連你都敢殺,站在你這一邊的人憑什麼不能被殺?無非是有沒有一個值得被殺的理由而已。」

聽著這話,顧濯非但沒有憤怒,反而笑了起來。

這句話看似是拒絕,事實上是商量,或者說詢價。

「不要說我不站在你這邊,那便要死,死亡是誰也掙脫不了的事實,尤其是我和求知已經捲入這件事情當中,生死註定不由人,我們能做的無非就是趁這船還沒沉下去的時候,努力著多劃幾下槳,看看到底能不能上岸。」

金燦燦說道:「這也是事實。」

他看著顧濯的眼睛,認真說道:「更大的事實是復仇固然重要,但就像我剛才那句話里說的那樣,活著才是一切的前提,因為無憂山的人早已見慣生死。」

顧濯聽懂了,說道:「你想要一個什麼承諾?」

金燦燦很是不解,說道:「為什麼你總是能這般自信?我覺得你應該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難道你覺得你比他們更有資格給予我承諾?」

顧濯淡然說道:「不錯。」

金燦燦想笑,只覺得這話著實天真,心想就連我這種踏入無垢境界的公認修行界強者,都不配站在那人的面前,如今的你又算是什麼呢?

是的,未來可期。

無數人相信你在將來的某一天將會破境羽化,成為這人世間的最強者之一,但那終究是尚未未定的未來,於此刻毫無意義。

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道理,放在這件事上何嘗不是一個道理?

想到這裡,金燦燦搖著頭嘆息了一聲,說道:「你真正的倚仗唯有你的師父,甚至我不相信你能完全指望她,至於裴今歌……這位巡天司的前司主是很強,但再怎麼強不也被賦閒了嗎?你所擁有的遠要比你想像中的更少,你現在還沒意識到這一點嗎?」

顧濯沉默片刻後,說道:「我想澄清一件事情,我不是白南明的徒弟。」

不知為何,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刻意地提高了聲音。

金燦燦眼神微變。

顧濯接著說道:「我是白南明的師弟。」

聽到這句話,金燦燦終於無法維持從容,神情劇變。

一片譁然聲響起,自民宅外而來,震耳欲聾。

沒有人懷疑話里所言是真是假,因為顧濯不可能愚蠢到當眾撒謊,還是這麼一個必將會被拆穿的謊言。

那這段關係就必然是真的。

這其中透露出來的意味太過複雜,每一個人都會忍不住去想去揣測,長公主殿下為什麼會做出這樣一個決定。

明明可以收為徒弟,卻偏偏讓自己多出一位師弟。

舉世皆知,站在大秦最高處那人是皇帝陛下。

也許是因為長公主殿下太過低調的原因,很多人都會下意識忽略,其實她與皇帝陛下齊高,由始至終都站在同一個高度之上,相差仿佛。

之所以如此忽視,是因為人間已然止戈百年有餘天下承平至今,讓世人忘記了一個鐵與血鑄造的事實——大秦軍方第一人從來都是長公主殿下。

直至今天,她手裡依舊掌握著大秦的軍隊,有著依然說一不二的權威,而且她擁有皇帝陛下絕對的信任,因為百年之前若無長公主殿下,大秦不可能得以踏入第二個千年。

哪怕拋開這諸般權勢不談,她依舊是事實上的世間第三人。

那把名為眾生的鐵槍,仍舊高懸至物榜上第四,列在她前方不過皇帝陛下手中的天道印,曾為道主所執的晨昏鍾,以及道休大師手中的緣滅鏡。

像這般絕世強者,所做出的每一個決定本就會被人推斷與揣測,更不要說是這麼一個毫無道理的決定。

這個消息定然能在世間掀起狂瀾。

金燦燦如何能不為之而動容?

「你先前覺得我擁有的太少。」

顧濯看著他問道:「那現在夠了嗎?」

金燦燦沉默不語。

師弟與徒弟當然是兩回事,師弟代表著一種平等的意味,因為輩分相仿。

長公主殿下的師弟,當然有資格與那些人戰上一場,分個勝負。

「好。」

他緩聲說道:「我答應你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顧濯說道:「求知會好好活著。」

金燦燦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的心思如此輕易就被看破,說道:「那我沒有問題了。」

這本就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

只要條件相同,沒有難以接受的懸殊差距,那當然是要選一個讓自己痛快的立場。

復仇,無疑是能夠帶來強烈快感的。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很簡單。

金燦燦站起身來,拖著疲憊與重傷的身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了一遍。

其中理所當然地提及了德秋思這個名字,酒樓上的那頓飯,以及針對顧濯的殺局。

他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在眾人耳中響起,被各種手段與秘法進行判斷,確定真假,再有人以筆與紙認真記下來,一個字都不敢錯。

當金燦燦說到清淨咒的出現,以為自己將要被殺人滅口時,宋景綸卻毫無道理地換了目標……場間再次迎來一片紛亂。

不知道過了多長一段時間,他終於把該說的話都已說完,給出了足以直接指向巡天司的線索,以及證據。

場間再無任何聲音。

長時間的安靜。

顧濯站起身,目光落在求知身上,說道:「最多三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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