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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那些年的故事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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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正死去的消息依舊沒有傳開,誰也不知道已有陰霾如雲般飄來,悄無聲息出現在大秦的天空之上。

然而,當千餘玄甲重騎出現在神都外十數里,為城門司的官員所親眼目睹後,那種暴風雨即將到來前的深沉壓抑感覺,仍舊真實地籠罩住他們的心頭上。

那位一路隨行的將軍眼見神都高聳城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旋即向顧濯道別,踏上回程的道路。

巡天司的執事們卻無法輕鬆,因為他們接下來還有許多的事情要做,比如不遺巨細地把沿途發生的事情乃至於針對顧濯的那個殺局,認真闡述上一遍。

屆時,神都巡天司將會有修行者以某種特殊道法,對此重複確定,直至整件事情被還原出本來的樣貌。

至於宋景綸和求知這樣的關鍵證人,當然不可能由巡天司審問與監管,將會有其他的衙門介入,確保證詞的可靠與真實性。

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整個神都的風向都會隨著這樁案子變化而變化,直至東風壓倒西風,又或是相反。

顧濯與眾不同。

那座車輦在眾目睽睽之下進入神都,而他卻是身在神都之外,踏入那座屬於長公主殿下的行宮裡。

……

……

神都位於大秦北方,在望京沉浸於暮春的時候,此間已有暑意至,只缺蟬鳴。

行宮坐落湖畔,亭台樓閣錯落有致之餘不乏應有之大氣,與四時之景色皆能共美,不曾喧賓,更不要說是奪主,就像是這座行宮的主人那般。

當顧濯行走在這清冷的樓宇間,與余笙重逢時,後者正在提筆練字。

書房內一片安靜。

直至半刻鐘後,余笙才是放下手中筆,洗手。

顧濯隨意看了一眼,發現紙上寫著三個字。

——天地衡。

字如其人,在他看來是一件毫無道理可言的荒謬事情,然而此刻親眼看到於白紙之上流連的筆鋒,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觀點在某些時刻是有道理的。

這世上總有那麼一些人,平日裡溫柔嫻熟成習慣,讓人覺得她從來都是這般模樣。然後某天當你看到她不經意流淌出來的另一面時才會驟然驚覺一切都是虛假,但又不會因此而憤怒,反而喜悅於自己得見真實。

顧濯的想法不至於如此複雜,只是道了一句寫的很不錯。

余笙卻不理會,用毛巾擦過雙手後,轉身往旁邊走去。

「監正的死會被很多人用來做文章攻擊皇后,但她的位置不會因此而遭受真正的動搖,哪怕她在這件事情上的處理不盡人意。」

這句話再是直接不過,徹底否了神都諸多權貴的念頭。

顧濯不意外。

娘娘之所以被冊立為後,從來都是因為白皇帝需要有這麼一個人,是後者出於諸多理由不願親自動手,只能讓人代勞的緣故。

余笙說道:「事實上,皇后在望京這件事上做的不算多,固然是談不上清清白白,勉強也能算得上是乾淨,倒是巡天司髒得很。」

顧濯聞言而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後說道:「我想聽一個故事。」

余笙挑了挑眉,問道:「皇后的故事?」

「是的。」

顧濯望了一眼窗外晴空,眼前仿若看到了那座皇城,那個有著複雜過往的女人。

然後他看著沉默不語的余笙,給出了一個雖然俗氣卻極其具有力量的理由。

「如果我真要與林挽衣結為道侶,那在婚前我總該了解一下她的雙親,以免遇上某些庸俗但著實惱人的麻煩問題。」

余笙無言以對。

半晌過後,她開始講述自己所知道的故事。

……

……

根據巡天司的調查,娘娘的身世沒有可疑之處。

她曾經嫁過人,後來因為生死相隔而改嫁。

為何她能把自己嫁到皇宮裡?

原因不複雜。

多年前的皇帝陛下尚未放手政事,於某次宴席中與她相遇,就此結了緣。

這其中最有意思的是……當時的娘娘尚未改嫁,丈夫仍舊在世。

總之,事情就是娘娘為前夫守寡三年,再又兩年後便進了宮。

其間兩人不曾再見一面。

至少在明面上是這樣。

如今誰也沒有再提起過皇帝陛下是如何與娘娘認識的,每一個知曉事情經過的人都在諱莫如深,以至於世人漸漸一無所知。

入宮後,娘娘最初沒有展現出任何手腕,看上去與花瓶沒有任何區別。

直至距今十八年前,彼時的皇帝陛下正在為某件事情而煩心,帝國南方卻是忽遇天災。

是的,即是讓雲夢澤重現人間的那場天災。

其時娘娘正值受寵,有幸為皇帝陛下挑燈夜讀奏摺,無可避免地接觸到政事,那蘊藏在骨子裡蒙塵多年的光華就此開始綻放。

她開始為皇帝陛下代筆,漸漸在某些事情上給予建議,而彼時的白皇帝又不吝於指點。

於是,娘娘藉此機會更得寵幸,在往後十餘年時光磨鍊當中,處理手段越發嫻熟,手腕越發強大。

其中某年,皇帝陛下不視政事全然放手於她,最終才讓她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

……

余笙不是一個會講故事的人,這體現在用詞與情緒以及節奏上。

縱使她的聲音再如何動聽,落入旁人耳中也來得枯燥。

顧濯卻聽得很認真。

當他聽完以後,心中難以自禁地生出強烈感慨。

與故事無關,與另外一件事有關。

他的那位大徒弟確實很不錯。

可惜了。

如果不是去年秋天,盈虛死得太過匆匆,以至於很多該說的話都來不及說,顧濯又何至於在今天才知道事情的部分樣貌?

十八年前那場天災不是盈虛所願看見的事情,但他卻不曾浪費這場天災,以此來達成了諸多目的。

只不過那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顧濯自嘲一笑。

「你在笑些什麼?」

余笙的聲音依舊淡。

顧濯搖頭說道:「不方便說。」

話是真話,他總不能告訴余笙自己覺得娘娘之所以變成未亡人,極有可能是因為盈虛殺了她的丈夫吧?

這個推斷沒有任何證據。

余笙看了顧濯一眼,說道:「還有幾件小事,你還要聽嗎?」

顧濯有些意外,說道:「你知道的比我預料中的要少。」

余笙認真說道:「我不是一個對旁人私隱有著濃厚興趣的人,更何況我和皇后的關係其實還可以,過往也無衝突可言,我為何要理會這麼多?」

有些話她沒有付諸於口,但也不難懂。

娶妻的又不是她,是皇帝陛下,她本就不該管太多。

那是逾矩了。

「差不多該到了。」

顧濯換了個話頭,望向皇城的方向,說道:「她們要見面了。」

余笙不再多言。

片刻之前,她準備和顧濯聊的那幾件小事,與裴今歌有著直接的關係。

那也是兩人被斷定為盟友的根本原因。

……

……

「你我認識多少年了?」

「忘了,大概三四十年總該是有的。」

「好像也不算太久,只不過這些年裡確實遇了不少事。」

「是啊,從我改嫁到守寡再到入宮又到今年為後,這段路回想起來確實過分漫長了。」

皇后的聲音很是隨意,聽不出什麼感慨與唏噓的意味,就像是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人生。

裴今歌安靜片刻後,說道:「還未恭喜你成為皇后。」

皇后望向她,笑容溫婉而驕傲,理所當然說道:「你知道的,這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事情。」

裴今歌想了想,便也覺得這話是對的,說道:「從你入宮那一天起,你就必然會坐在如今這個位置上,那確實沒有什麼好慶祝的。」

皇后唇角的笑容更盛,說道:「我本以為你已經忘了我說過的話。」

裴今歌說道:「其實很多都忘了,大概是我不覺得感情這種東西必須要用銘記來體現,該記得就記得,該忘了那就忘了吧。」

言語間,她眼帘微垂,視線隨之而落在欄外的池水中。

有池魚正在水中追逐陽光。

兩人此刻身在御書房外,皇家園林當中,周遭空無一人。

那幾位熟悉的太監都躲得遠遠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今歌收回目光,望向皇后簡單問了一句話。

「那你呢?你現在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這章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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