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大局為重(2/2)
「不客氣,而且……」
謝應憐看著求知說道:「是我該對你說謝謝。」
求知怔了怔,然後笑了起來,說道:「也對,自從慈航法會輸給那傢伙以後,你就再也沒有過一次正式的戰鬥了吧。」
謝應憐望向那幢小樓,禮貌說道:「所以我會等下去。」
求知忽然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謝應憐誠實說道:「不到七成,因為你很強。」
求知搖頭說道:「既然是生死相搏,至少也該有五成吧?」
謝應憐說道:「如果你還是從前無憂山的你,這句話自然成立,但這裡是巡天司。」
求知沉默片刻,點頭說道:「聽著挺有道理的。」
謝應憐沒有再說話。
求知亦然。
雨勢越來越大。
某刻,德秋思從小樓內推門而出,正準備與求知再續前話的時候,赫然發現謝應憐的存在。
他當然知道貌美得不作任何遮掩的少女是誰,臉色瞬間蒼白,險些無法呼吸。
「滾吧。」
謝應憐的聲音溫柔響起,目光卻根本沒有落在德秋思的身上,不屑至極。
然而這種不屑,對德秋思來說就是最大的恩賜,他毫不猶豫地衝進滂沱大雨中,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遠去。
「該我們了。」
謝應憐說道。
求知問道:「有遺言嗎?」
謝應憐嘲弄說道:「縱使有,更那堪與誰人說?」
求知認真說道:「我是有的。」
謝應憐有些意外,說道:「請講。」
求知想了想,說道:「如果我死了,麻煩你先去和我已經歸老的瘦師父青霄月說聲抱歉,再去我胖師父的墳前告訴他大仇已報……就這樣吧。」
謝應憐問道:「開始?」
求知說道:「開始。」
話音落時,滿天雨水倏然一滯。
下一刻,透明的水珠毫無徵兆綻裂開來,如若碎紙般四散而飛!
這不是道法。
而是求知在話音落下剎那,渾身氣息瞬間爆發,再又盡數凝聚到一點之上所造成的動靜。
數十個影子連成一線,撕碎夜色與雨幕,直抵謝應憐身前。
那是一個拳頭。
轟!
一聲巨響,勁風狂吐。
地面如若蛛網般碎開無數道裂縫,塵埃還未來得及升起,便已被雨水打濕撲滅。
求知這一拳不僅強勢到極點,更可怕的是事前沒有任何的預兆,那就代表謝應憐在應對之時必然無法竭盡全力。
事實的確如此。
一道血水從謝應憐的唇角溢出。
片刻光陰,哪怕是元始魔典這等絕世功法,仍舊無法讓她徹底反應過來這一拳。
那把油紙傘正在寸寸斷裂,化作飛灰,淪為塵埃。
藏在傘柄中的細劍顯於夜色中。
求知的眼神流露出一抹轉瞬即逝的遺憾。
沒有任何的廢話,他全然無視為真元所激烈涌動而撕裂的經脈,再出拳。
謝應憐不握劍。
她的做法囂張到極致,是五指成拳,正面對轟。
砰!
兩個不同的拳頭相遇再相撞,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入耳。
暴雨籠罩下的夜色,如同被撕裂出一片真空,再無任何事物可以靠近。
兩個顏色不同的影子輾轉騰挪在這方寸間,轟隆聲不斷響起,時有鮮血飛濺。
在遠處,曹公公看著這一幕畫面,眼神早已凝重。
他沒想到謝應憐和求知居然強大到這種程度,明明境界停留在承意,戰力與歸一境的修行者已經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不是他的境界還要更高,如果再給這兩人更多時間,他恐怕難以真正掌控今夜的局勢,讓事情走向無法挽回的境地中。
就在曹公公憂心之時,那兩道糾纏在一起的氣息轟然潰散開來,氣浪席捲雨水為箭矢射向四面八方,在牆壁上留下數不盡的深淺不一的孔洞,觸目驚心。
緊接著,謝應憐和求知各自倒退飛掠而出。
傾盆雨中,檣櫓與小樓相繼坍塌下來。
謝應憐在後退之時,握住傘中劍,以劍為杖強留身形。
求知卻是徑直沒入廢墟中。
謝應憐抬起手,用衣袖抹去唇角鮮血,提著劍,往前走去。
煙塵太大,暴雨在短時間內竟是無法撲滅。
在走進那幢小樓形成的廢墟時,她像是不經意般往那些留有新鮮筆墨卷宗看了一眼,再是望向求知。
這一切都在轉眼間。
求知半跪在地上。
他的半邊身體血肉模糊,殘破的布料被深深嵌在傷口當中,覆在碎裂的白骨之上。
與裹屍布找不出區別。
勝負已分。
謝應憐唇角微翹,流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如飲陳年美酒。
求知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這個女人,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開口,便有劍光在漆黑雨夜中撕出一片蒼白,直入眼帘。
生死將至。
就在這時候,那片蒼白如潮水般退卻,消散。
謝應憐斂去笑意。
求知一臉茫然。
曹公公出現在兩人之間,以右掌強行截下這道劍光,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謝應憐,沒想到她竟真會下死手,絲毫不顧後果。
「給我一個解釋。」
謝應憐看著老太監,聲音冰冷至極:「為什麼要攔我殺人,還是你連皇后娘娘說過的話都忘了?」
求知醒過神來,意識到這其中的原因。
他覺得這一切好生可笑,忍不住在廢墟中捧住腹部,彎下腰身,大笑出聲。
「還能為什麼?不就是那狗屁大局?」
「大局為重!我的死就是這滿朝公卿最在乎的大局啊!」
「誰讓這裡就沒個不怕死的?!」
曹公公置若罔聞,沉默片刻後,對謝應憐搖頭說道:「我當然不會忘記娘娘說過的話,求知可以死,但不能在今夜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