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詔道於天 > 第307章 神遊天地

第307章 神遊天地(1/2)

目錄

晨光在遠方泛起,世界仍未明亮,天空是漆黑的。

白帝山上,無數線條依循著不同的深淺程度,漸漸散發出不一樣的光芒,或是刺眼,或是柔和,或是絢麗,或是黯淡……仿佛天光在此間被條分縷析,留下本源。

不同的光芒刺破昏暗,依循著最初留下的路徑,竟是在大地之上匯聚出一片燦爛霞光。

顧濯站在陣法的最中心處,衣袂微飄,蒼白的面容被鍍上一層難以直視的神聖光輝,令人生出不可直視的強烈威嚴感覺。

他的身體沒有發出一絲的顫抖,但卻不像是石頭做的雕像,更像是無風時的一池清水。

神輝沒入池水,在其中折射出更多不一樣的色彩,綺麗無比。

這一幕畫面落在余笙和裴今歌的眼中,便是顧濯的身體在這瞬息之間變得無限通透,可以容納世間一切顏色。

地上的線條在此刻變作渠道,奔涌在其中的真元便是清水。

站在光明里,顧濯如若神明。

晚霞自他而起。

整座白帝山褪去名為夜色的衣裳,籠罩在這驟然洶湧燃燒的霞光中,晶瑩如若玉石。

裴今歌眼神微動,讚嘆說道:「真美。」

長刀被她握在手中,刀身就像是一面鏡子,清楚地倒映著霞光,斑斕萬千。

片刻過後,也許留在刀鋒之上的只剩下鮮血。

余笙回想起與他在天瓊峰上十指緊扣的那一天,沉默片刻後,輕聲說道:「這世間總是有這般多不同的美好。」

聲音落處,後方傳來轟的一聲巨響,太監首領竟是在這剎那間來到石屋前。

在他的身後遠方,一團白色氣流才是堪堪出現,形成空心的圓狀。

太監首領先是望向顧濯,再是看著余笙和裴今歌,臉色變得肉眼可見的精彩,青紅交錯。

他想要說些什麼,怒斥些什麼,但話到臨頭卻只剩下沉默。

事情已經發生,在這時候再強行停下陣法,後果極有可能是前功盡廢。

況且這座大陣本就處於未完成的狀態,哪怕補上缺口也不過是雛形初現,與畫在陣圖上的理想狀態有著遙遠的距離。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那個。

太監首領沒有任何信心同時戰勝余笙和裴今歌。

但他最終還是在往前,以緩慢而堅定的步伐,靠近那間石屋。

余笙和裴今歌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始終漸漸飄起至半空中的顧濯身上,神情不一。

一道高妙難言的縹緲氣息以陣法為根基,自白帝山而生。

萬丈霞光在這瞬息間凝為一線。

在這看似極細的一線中,卻有無數種不同色彩,斑斕萬千,直抵穹蒼。

天與地仿佛多出了一條橋樑,就此接壤。

目睹這幕畫面後,裴今歌眼神驟變,明白自己猜錯了。

這座陣法所求根本就不是什麼延續壽命!

她在錯愕中霍然轉身望向余笙,卻沒來得及說話。

「我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余笙背負雙手,靜靜看著身影徘徊在真實與虛無間的顧濯,說道:「不要讓他被打擾。」

……

……

在大陣活過來的那一瞬間,顧濯就知道此陣求的不是長生。

事實上,他從最開始那天就不這麼認為——白帝山的秘密對白皇帝從來都不是秘密,先祖之事猶在眼前,又怎可能重蹈覆轍。

然而生死終究高於世間一應事。

誰也無法確定自己在死亡即將到來卻猶有希望的時刻,將會做出怎樣的選擇,那是足以讓人朝著希望而發瘋的冷酷境況。

顧濯很清楚蘊藏在其中的大恐怖。

如今這個事實,則是讓他更加確定白皇帝有著怎樣的驕傲,或者說是不可一世的狂妄。

是的,這座陣法為的不僅不是長生,甚至不是祭天。

而是與天地相通。

更有意思或者說諷刺的是,如果不是他的介入,這座陣法最終只能失敗。

當顧濯的身體與神魂被陣法引起的霞光所充斥後,他在無聲的死寂中聽到嗤的一聲輕響,就像是某種事物遭到了點燃。

那是陣法正在承受超過範疇的沉重壓力,不堪重負到開始崩潰的跡象。

聽著這些聲音,顧濯忽然閉上眼睛。

片刻後,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

景色早已不同。

……

……

正值盛夏,大陸北方的氣候不再那般酷冷,陽光總是明媚。

微風輕拂新生的綠草,朝露還被留在某片樹葉上,倒映著初升的晨光。

畫面清新而乾淨,讓這座聞名於世的古戰場不再滿是刀兵氣息。

坐在樹下的楚珺站起身,凝望不遠處的那座小山丘,回憶起當時還在故弄玄虛的顧濯,唇角泛起一抹溫暖的笑容,然後開始難過。

為何那莫名其妙就像是發生在很久以前的事情呢?

忽有風來,長裙飄舞好似是被掀起。

楚珺微微一怔,轉身望向身旁,旋即睜大了眼睛。

「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顧濯的聲音里是不滿。

楚珺向他行了一禮,認真答道:「神都外分別的時候,你讓我記住一句話,而我想把那句話留在王前輩的墓碑上,所以來到這裡。」

顧濯當然還記得這件事,情緒變得有些複雜,說道:「辛苦你了。」

楚珺頓了頓,說道:「我還想回清淨觀看看。」

顧濯的目光在四處掃了一遍,搖頭說道:「你鬧的動靜太大,全都是人,這怎麼回去?」

楚珺很是無奈,說道:「我不是您,實在做不到像水消失在水裡,而且,現在真的有很多人在盯著我看。」

有句話她沒有說,因為太不禮貌。

——去年冬末時候,您不也沒能避開世人的目光,是硬生生憑藉手中劍殺出一條血路的嗎?

顧濯說道:「但你是我的徒弟。」

楚珺無言以對。

就在下一刻,她的眉心被輕輕觸及,仿若滴水。

清涼的感覺在悄無聲息間散開,洗去殘留在她身軀與神魂中的所有塵埃,疲憊便也隨之而消失。

顧濯收回指尖。

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然而楚珺的神情卻變得無比凝重。

她看著顧濯的眼睛,生出一個極為可怕的想法,聲音艱澀問道:「師父,您現在到底是……」

話沒有說完,不是被打斷,而是楚珺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

「不是。」

顧濯的回答因平靜而可信:「待會兒我就走了。」

楚珺越發無法理解,猶豫片刻後,問道:「您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顧濯解釋說道:「神遊。」

話音落時,楚珺眼前的世界已再無他。

不等少女反應過來,心中生出茫然與震驚,顧濯再次歸來。

與先前不同的是,這時候的他手中握著一把劍。

——折雪。

楚珺眼裡一片震撼。

「去做想做的事。」

顧濯輕聲說著,為徒弟把微亂的髮絲捋至耳畔,最後叮囑:「但要活著。」

……

……

與楚珺道別後,顧濯再次上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