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神遊天地(2/2)
與楚珺道別後,顧濯再次上路。
這時的他的狀態很是玄妙,仿佛失去了肉體,神魂得以無限自由。
與其說是上路,倒不如說是在飛。
就像飛劍那般飛。
不,比之王祭以無限意穿行天地間的速度還要更快!
那是一種讓顧濯也難以置信的速度。
根據顧濯的簡單推斷,這或許是他道化天地後才能抵達的速度,就連前世最為巔峰時的他窮盡手段也無法擁有的快。
天地間的一切事物不再是阻力,變成隨他心意所向的助力。
也許正是這個緣故,明明在以這種速度行走在人間,於瞬息間來回白帝山和北地的那座古戰場,把折雪送到楚珺手中,他卻依舊能夠看清沿途的風光。
那是白帝山上茫然不知所措的修行者,也是雷雨中朝天劍闕那些垂頭喪氣的劍修……長樂庵中那尊佛像的指尖泛起第一縷晨光。
朝陽與海面相融,粼粼波光何以成為一副靜止不動的油畫?
覆在大地之上的草芥,原來是千千萬萬個人的頭顱。
一切都是那麼清楚明晰。
這到底是何等玄妙的一種狀態?
白皇帝為何要進入如此妙境中?
……
……
望京,林家祖宅。
林挽衣站在小樓門前,與溫暖的燈火不過數步之遙,卻遲遲沒有往前。
她正在微笑,笑容里滿是唏噓,再無半點稚嫩。
在她後方,那裡站著三位渾身漆黑的修行者,與四年前那個清晨是何等的相似?
「怎麼還不動手?」
林挽衣轉過身,望向以黑衣裹身的那三人,輕聲說道:「我現在的確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殺劉鴻煊那一劍就是我的最後一劍,你們在擔心什麼?」
其中一人搖頭說道:「不是擔心,是要和你說話。」
另外那人接過話頭,誠實說道:「我們不是殺手,做的不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事情,是刺客,有著自己的明確訴求。」
第三位刺客看著林挽衣,認真說道:「有必要讓你死個明白。」
林挽衣莞爾說道:「聽著還有些體貼。」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想要坐下來,又覺得不太優雅,於是放棄。
死後自會長眠,又有什麼好著急的呢?
「如果你有需要,我們可以讓你留下遺書。」
「殺你的原因是你太礙事了。」
「你明明是娘娘的血脈,卻總是和她走在相反的道路上,不管是今夜,還是過往的許多時候。」
「你已經不再是小姑娘了,到今天還是擺不正自己的位置,那就沒有活下去的理由。」
「現在你可以說遺言了。」
三位刺客的聲音接連響起,聽不出太多的情緒,給人的感覺很冷。
林挽衣安靜片刻後,忽然問道:「你是我那位娘親派來的人?」
沒有任何回應,書樓前一片安靜。
三位刺客相互站位成陣,開始前進。
林挽衣有些遺憾。
她清楚地感知到對方的殺意,聽不到屋檐外有聲音傳來,而當年救過她的那個人……如今早已不在她的身邊,那還有什麼好指望的呢?
於是她抬起手,喚出殘劍,準備做最後的鬥爭。
便在這時候,她本已虛弱至極的身體,莫名湧現出難以想像的力量,本已沉重至極的鐵劍,毫無徵兆地變得輕靈了起來。
如有神助。
林挽衣無思無想,順勢出劍。
只是一劍,那三位刺客竟是盡數死去!
鮮血從他們的咽喉飛濺而出,灑滿一地,像極潑墨的畫。
林挽衣眼神愕然地看著這個結果,不解,還是不解。
直到顧濯帶著笑意的溫和嗓音在她耳邊傳來。
「事不過三,再有第三次,萬一我沒辦法站在你旁邊了,那該怎麼辦?」
林挽衣下意識轉身,染血的長裙飄起,旋轉如舞。
書樓內外皆無人。
接著,林挽衣看到一幕讓她無法忘懷的畫面。
顧濯從她的身體走了出來。
她的手腕倏然無力,長劍沉重如山,識海瞬間乾涸。
顧濯扶住林挽衣,說道:「照顧好自己。」
聽到這句話,林挽衣眼瞳緊縮,與楚珺想到了同一種可能。
「別亂想。」
顧濯笑了笑,笑容還是舊溫和,說道:「我才娶妻不久,哪裡捨得就這樣死去?」
林挽衣有些生氣,罵道:「那你為什麼要給人這種感覺啊?以為我不會擔心你的嗎?」
顧濯沉思片刻,說道:「大概是覺得這挺有意思的?」
林挽衣忽然沉默了。
半晌後,她望向顧濯的眼睛,認真說道:「我覺得這世上存在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顧濯有些好奇,隨意問道:「什麼事?」
林挽衣一字一句說道:「娶我。」
顧濯無言以對。
這……的確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這也是林挽衣在憤怒之下才能有的勇氣。
然而她最終沒能得到答案。
顧濯已去千里之外。
離開之前,他給林挽衣留了句話,是解釋。
「那邊有事。」
……
……
神都,道獄最深處。
這是大秦朝廷關押那些極為麻煩的修行者與高官王爵的地方,守衛自然森嚴至極,重重陣法包圍之下,連聲音都無法飄進來,更不要說人。
求知作為兩位巡天司前司主指定的繼承人,身份不同凡響,理所當然地占據了最好的那間牢房。
他坐在天窗灑落的那一束光里,感受著陰冷氣息如蟑螂像蜘蛛在肌膚上爬行著,身體卻已僵硬到無法顫抖。
沉重的精神壓力,讓睡意成為他的最大欲望,而這欲望卻不被滿足。
以至於顧濯踏入這座牢房,站在求知身前的時候,讓後者以為自己已經死去。
是的,這是唯一的解釋。
如果不是死後的世界,他又怎可能看到魔主呢?
求知看著顧濯,眼神滿是感慨。
他往前走了一步,嘆息說道:「兄弟……」
話音戛然而止。
求知沒能把話說下去,因為震驚。
顧濯一臉不解問道:「我什麼時候和你是兄弟了?」
求知睜大眼睛,往後連退數步,指著他問道:「你是活著的?!」
顧濯說道:「反正不是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