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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殺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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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依蘭不由怔住了,難以置信問道:「這還不是結束嗎?」

說話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回想了一遍這場刺殺的過程,心中仍有餘悸未能消去。

以她體內那道氣息為引,製造出她走火入魔的事實,讓顧濯心切救人後遭受重傷,再有偽裝成醫生的刺客守候在旁,以此來確保萬無一失……

這個方案不管怎麼看也好,都能稱得上是周全,用來對付一位境界未至歸一的年輕修行者完全足夠了。

顧濯沒有解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說道:「你先好好休息吧。」

然後他拖著醫生的屍體,往房間外走去。

鮮血才在地板上留下痕跡,尚未來得及散發出氣味,便有真元形成的火焰燒了過去,將其焚盡一空。

葉父葉母早已聽到了那一聲撲通,擔心著卻不敢推門而入,此時忽然看見顧濯從中拖拽著出醫生的屍體,腦袋裡頓時嗡的一聲,眼前險些一黑。

「葉依蘭已經好了。」

顧濯的聲音平淡如水,毫無情緒波動:「這醫生是無憂山的殺手,接下來還有人衝著我來,你們留在照顧好她就行了。」

聽到這句話,葉父艱難地回過神來,大致想明白了事情的經歷,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顧濯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多言廢話,直接離開。

葉家這座宅邸不算大,正常情況下也就是百餘步的事情,耗費不了半刻鐘。

然而就在他走過一處拐角,孤身一人的剎那,暮雨中飄來了一道嘆息聲。

顧濯的記性一直很好。

百餘年前,那位朋友與他閒聊白帝山上風光的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不曾忘記哪怕半句,又如何能忘了這道六天前才聽到過的聲音呢?

「我有些奇怪……」

他平靜說道:「無憂山的規矩不是不說廢話嗎?為何你第一時間要嘆息上這一聲?」

話音落時,風雨驟急數分。

金燦燦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很是明顯的憾意:「規矩的確是這個規矩,但魔主不也說過一句話嗎?祖宗不足法,這世上哪有什麼不能變的規矩呢?」

顧濯沒有回話。

就在他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一道金光倏然映入他的眼中,事前沒有半點徵兆可言。

飄零在半空的茫茫雨珠,盡數倒映著這道金光,看上去就像是無數座夕陽映照下的湖泊,大小不一,皆盡璀璨。

此間昏暗隨之而破。

畫面很是好看。

然而其中藏著的卻是極大的兇險,道道金光仿佛看不見的火光,落在顧濯的身上為他帶來強烈的灼燒感,有形銷骨毀之能。

緊接著,有嶄新的光芒自雨珠當中迸發綻放。

無數道細小的光線以一顆顆雨珠為據點,不斷勾結連接成線在一起,於極短時間當中形成一座肉眼可見的樊籠,讓顧濯深陷其中。

金燦燦這個名字,或許就是因此而來。

這無疑是他最為得意的道法,近乎神通。

以此手段來偷襲一位與他有著巨大境界差距的晚輩,這不可謂不慎重。

「其實我很不想殺你。」

金燦燦看著顧濯,默然催動道法,說道:「奈何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話里顯然有話。

顧濯卻像是沒聽明白,置之不理,平靜說道:「是嗎?」

他神情淡然地看著囚住自己的樊籠,看著那些本該璀璨照亮一方的金光,極為神奇地被局限在這座庭院裡頭,不曾有半點傾瀉出去。

此時此刻的他就像是身處一座巨大的鐵盒子裡,那些金光是鐵盒遭到了劇烈的燃燒後所散發出的光芒,刺入了他的眼睛裡頭。

連半刻鐘都到不了,他就會直接葬身在這金光中,連灰燼都不剩下,更不要說遺骸……如果沒有意外的發生。

顧濯沒有試圖大聲呼喚,因為聲音不可能越過這門道法,落入旁人耳中。

彼此境界的差距太過巨大,在這種情況下他無論動用何種道法乃至於神通,都很難真正擺脫當下的困境,而且他不久前才付出巨大的心神損耗,救下了葉依蘭。

更何況金燦燦放眼整個修行界亦是強者,不可能因為一門道法被破就失去戰力,他仍舊需要面對一位極為擅長殺人的無垢境界的修行者。

不管怎麼想,任然誰來看,這都是一個客觀意義上的死局。

也許是這個緣故,金燦燦的神情輕鬆了起來,有了與即將死去的顧濯閒聊的心思。

「想知道是誰買你的命嗎?」他問道。

顧濯伸出手,接住一粒飄過樊籠的雨滴,神情漠然說道:「這不合規矩吧?」

金燦燦誠懇說道:「別人不合規矩,但你是特別的。」

顧濯問道:「我要為此感到榮幸?」

言語間,落在他掌心上的那一滴水珠轉眼成煙,消散無蹤。

或許這就是片刻後的他。

一牆之隔,葉父葉母正在依循著他的話,進入房間親自照顧葉依蘭,噓寒問暖不斷,提心弔膽。

那位醫生的屍體被隨意擱置在屋檐下,任由雨水敲打不斷,鮮血早已被沖淡,無人在意。

……

……

暮雨中的望京城一片淒冷。

身在地宮的監正仍在專注著處理舊皇城大陣的鎮物。

他站在那口大鐘前方,手指與鐘身直接接觸,指腹感受著年月留下的痕跡,不時閉眼靜心而思,動作與先前相比慢了許多。

這是此次修繕舊皇城大陣的最後一步,若是出了問題,很有前功盡廢的可能,謹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宋景綸如此想著。

便在這時候,監正忽然睜開眼睛,神情凝重至極。

宋景綸不曾走神,連忙靠過去,低聲問道:「師父,怎麼了?」

「出事了。」

監正的臉色很是難看。

宋景綸怔了怔,下意識抬頭望向前方的鎮物,與這滿座地宮的燭火,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監正深深地嘆息了一聲,說道:「顧濯出事了。」

宋景綸更是錯愕,心想您這是怎麼知道的?

監正就像是猜到了他的念想,皺眉說道:「如果不是我湊巧在處理這件鎮物,神魂與望京地脈有了幾分聯繫,動手那人恐怕直接把我給瞞過去了,恐怕動手的人來自無憂山。」

宋景綸說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救人?」

監正沉默片刻後,說道:「你去吧。」

宋景綸愣住了,霍然睜大了眼睛,問道:「我?」

去年冬天他才堪堪踏入洞真境,這時候便要他越好幾個大境界去救人?

「就是你。」

監正轉過身看著他,認真說道:「因為我現在脫不開身,而這件事只要知道了,那就必須要管。」

宋景綸沉默不語,神色如常。

事情已然徹底交代清楚,監正毫不猶豫地取出一枚符籙,遞了出去,斷然喝道:「去吧。」

宋景綸接過了符籙,識海中自然浮現出一道氣息,為他指引方向。

他深呼吸一口,旋即邁出腳步,離開地宮,奔入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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