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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情非得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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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燦燦認得出這人,神情格外古怪,詫異問道:「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副院長不予理會,對顧濯催促道:「快走。」

樓已經垮了,這裡的事情誰也無法再繼續掩蓋下去,只要他再拖延上片刻的時間,那今天這場來自於無憂山的刺殺就會直接告破。

至於他本人的生死……他當然不想死,但這件事值得他棄了晚年,為之而死。

因為此刻遇險的人不是誰,恰好就是顧濯,這個與他有著複雜恩怨的曾經長洲書院最為出色的學生。

思緒不過轉瞬間。

就在快走二字響起時,金燦燦便已出鏟。

與先前面對顧濯時截然不同,此刻的他再無半點拖泥帶水的意思,動如雷霆。

雙方的距離本就極為短暫,長不過五丈之遙,對金燦燦這等跨過歸一境,身成無垢的強者的而言本就是一個呼吸間的事情。

金燦燦一鏟拍落。

鏟落時,滿園煙塵一滯,旋即驟然下沉,視線隨之而開闊。

副院長的眼睛被那把鏟子綻放出的光芒刺痛,然而淚水尚未來得及流淌,就被洶湧襲來的灼熱氣息燒毀乾涸,讓他本已布滿皺紋的臉頰更為蒼老。

他雖是修行至今,但自身境界也不過勉強踏入歸一境,先前為了破開那金光樊籠便已重傷垂死,這時候再面對金燦燦手中的鐵鏟,哪裡還有什麼反抗的餘力。

一件法器出現在他的身前,迎向那鏟。

砰。

只不過是片刻,那法器便在鐵鏟下直接破碎,變成了廢銅爛鐵。

這法器與副院長性命相連,此時遭受毀滅,更是讓他的傷勢再重一分,徹底斷了最後的一線生機。

「莫名其妙。」

金燦燦冷聲說道,繼續揮舞手中鐵鏟。

副院長的眼神越發炙熱,道心卻異常平靜,殘餘真元盡數凝聚於掌心,準備拍向還在他身後的顧濯。

這當然不是為了殺人,而是以此方法讓顧濯儘可能退的更遠一些,躲過這場可怕的刺殺。

至於他本人,想來是要被這鐵鏟開膛破肚至死,但那又怎樣呢?

副院長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於是他錯愕地睜大了眼睛,因為那一掌落在顧濯的身上後,未能讓其退後哪怕半步。

相反,顧濯在這一刻更是往前。

他神情淡然地看著金燦燦,看著那把正在揮落的鐵鏟,出手。

……

……

酒樓上,雅間裡。

德秋思看著裴今歌,想著她聽到顧濯名字後才有反應,挑眉說道:「看來您和顧濯是真有交情啊,不是一般關係啊~」

裴今歌又是沉默。

德秋思這時也不惱火了,心情反而輕鬆愉快了起來,說道:「裴姨,您知道人在什麼時候最為可信嗎?古語有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我是完全不相信這句話的,我認為人在將死前的那一刻最有暴露出來的東西是秘密。」

「這也是這一局的核心所在。」

年輕人微笑說道:「我送顧濯一個死局,又不讓他立刻死去,好讓他有恐懼的餘地,只要他想要活下來,在這恐懼當中他會不由自主地袒露出自己的全部秘密,屆時不就真相大白了嗎?他身上的那些謎團不就都煙消雲散了嗎?這事兒我辦得不複雜吧?」

裴今歌不曾睜開雙眼,便也沒有話語。

「是的。」

德秋思斂去笑意,神情苦悶,貌似自責說道:「我必須要承認這個局稍微有些激進,不過我相信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必將能帶來一個美好的結果。」

他認真地看著裴今歌,誠實說道:「而且我事前已經做足了準備,確保顧濯無論是生是死,這件事都不會牽扯到巡天司的身上。」

裴今歌輕聲說道:「你很有自信。」

自行禮後,德秋思便沒有再坐下來。

他微微俯身,雙手按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裴今歌說道:「要是我沒有自信,那我今天又怎會坐在這裡呢?當然,我知道長公主殿下會為此而感到憤怒,因此我這件事做的真的很小心,不會留下任何的證據,而我相信殿下是講規矩的。」

裴今歌睜開眼,靜靜看著他。

德秋思笑了起來,說道:「您是想說,我這事兒辦得不講規矩,那就不要指望旁人願意跟我講規矩?」

「事情好像是這麼一個道理吧,幸好我師父也是一位羽化,在長公主殿下面前也說得上幾句話,道理還是能講講的。」

話說到這裡,他很自然地愁眉苦臉了起來,聲音里都是難過:「而且啊……誰讓這事兒像你們這些大人物啊長輩啊,全都不願意站出來,那不就是逼著我這樣的晚輩主動頂上去嗎?」

裴今歌搖了搖頭。

德秋思望向她,笑著問道:「不知道裴姨您是要否認我的哪一句話呢?」

「我想的是……」

裴今歌問道:「原來這也能算是一個局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很淡,帶著不解的疑惑。

德秋思的神情沉了下來,就像是窗外的天空,一片陰霾。

裴今歌看著他,平靜說道:「讓自己坐在一個貌似誰也看不到的地方,坐在飯桌的主位之上便是在把控全局,這只是一個不切實際的虛假奢念,你連我的到來都不能掌控在內,又談什麼全局呢?」

德秋思沉默片刻後,譏諷嘲弄道:「如果我布下來的這個局真像裴姨您說的這麼膚淺,那你為什麼要來到這裡,坐在我對面呢?」

「好了,話都說到這裡了,那就沒必要再遮遮掩掩。」

他斂去一切多餘情緒,死死盯著裴今歌的眼睛,冷漠說道:「裴姨,您現在只是被賦閒了,不是真的離開了巡天司,還請您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去做任何你不該做的事情。」

……

……

出手即是出劍。

如今顧濯為世人所知之劍唯有折雪,迎向鐵鏟的也就是這把飛劍。

境界的差距真實存在著,哪怕他再如何非常人也罷,都不可能抹平那道客觀存在的溝壑,於是這次爭鋒的結果很清楚。

聲響不斷,火花四濺。

金燦燦手中的鐵鏟蠻橫下壓,氣勢之洶然如山傾海崩,摧毀擋在前方的一切。

折雪亦莫能例外。

自劍尖及劍身,隨著火花的綻放,曾經不染纖塵的折雪不堪重負,寸寸斷裂碎開。

碎裂的劍身迸射到一旁,在煙塵當中留下清晰可見的痕跡,旋即深深嵌入地面,引起一連串的炸裂聲響,泥土被掀開了不知多少層。

一道血水從顧濯的嘴角溢出。

他默然承受著自掌心而來的劇烈痛苦,用另外一隻手抓住副院長的身體,藉助落在身上的力量開始後退。

「您也把我想的也太簡單了吧?」

金燦燦嘆息著說道,看著眼神沉靜如海的顧濯,繼續揮鏟。

副院長此刻已無半點餘力,便也無法回頭往後望去,眼中的怒火變得更盛了。

他看著那把越來越近的鐵鏟,努力地張開嘴,但還沒來得及辱罵顧濯愚蠢,鐵鏟落下時帶來的強大風壓,直接糊住了他的嗓子眼,堵上了一切話。

於是他更為憤怒,即將死不瞑目。

然而就在他將要與鐵鏟相遇,整個身體斷成兩截的時候,卻是險之又險往後退了分寸。

就是這分寸,讓他與死亡擦肩而過,儘管殘破的身體依舊被真元所傷,但總不至於直接身死。

一聲輕咦。

金燦燦皺起眉頭,看著以毫釐之差躲過鐵鏟的顧濯,心想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一鏟他不曾吝嗇半點,抱著一擊必殺的心思,不該被這樣子躲過去。

顧濯仍舊在做自己的事情。

他皺起眉頭,忍受著強烈的痛苦,剩下那隻手霍然發力,把副院長往葉依蘭的閨房拋去。

從院牆傾塌到現在,不過片刻時間。

但這已經足夠讓葉父葉母意識到此間的變故,當葉父從房間裡衝出來的時候,副院長恰好飛入兩人的眼中。

金燦燦看著這一幕畫面,忍不住笑了起來,感慨說道:「你可還真是個好人啊。」

話音落下瞬間,他頗為隨意地擲出鐵鏟,破空而去。

葉父神情驟然蒼白,以最快的速度喚出性命相連的法器,試圖阻止那把鐵鏟前進。

啪!

法器瞬間破碎,但也為葉父爭取到了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就在他準備接住副院長的時候,那把鐵鏟卻驟然迅疾數分,留下殘影。

然後。

一捧血花在暮雨中綻放盛開。

副院長的胸膛多出了一個巨大的創口,血肉被剖開,骨頭被切斷。

葉父接住副院長的身體,看著正在劇烈喘息著尚未死去的老朋友,便知道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漫長死亡過程。

他整個人因憤怒而顫抖不已,抬頭望向神色悠然喚回鐵鏟的金燦燦,想要借這怒意拼命的時候,卻聽到了一道疲憊而冰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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