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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歸來師,狀元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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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了!」

正陽門大街兩旁,有圍觀的百姓猛然驚呼:「殺人了!」

此話一出,百姓下意識退開數十步,連同方才在人群背後攢動的人影,也一併匯入人群,消失不見。

有人忽然喊道:「慌什麼,是羽林軍格殺了衝撞儀仗的歹人,無甚大礙!」

又有人在百姓中高聲道:「對,有人衝撞御前儀仗,羽林軍本該當機立斷,沒錯!」

林言初殺王貴,合規合矩。說破天去了王貴也是衝撞儀仗,格殺勿論不僅沒錯,反而有功。

可規矩是規矩,情理是情理。

青石長街上,羽林軍皆勒馬佇立,他們沒有去管身邊經過的百姓,而是難以置信的看著林言初。

而後看向陳跡。

齊斟酌乾澀道:「師父,還有沒有別的法子?要不我們陪你去午門,陳述事情原委什麼?」

李玄再也不顧儀仗,撥馬從儀仗最前面來到齊斟酌面前,低喝一聲:「胡鬧,你要兵諫?你有幾顆腦袋夠你去午門兵諫?」

他轉頭看向陳跡:「事已至此,咱們以後再找後帳。以你的本事,想再尋法子整他不是難事,眼下這麼多百姓看著,先讓儀仗將狀元、榜眼、探花送去瓊林宴。」

陳跡站在原地,任由長街上的風從身上刮過,低頭看著王貴的屍體躺在血泊之中。

他沒理會李玄,抬頭順著滴血的長戟看去,看向林言初:「因為錢,還是權?」

林言初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齊斟酌怒罵:「你他娘的,問你話呢?」

多豹將長戟架在林言初脖子上:「信不信老子現在削了你的腦袋?你記不記得是誰將你撈出詔獄的?」

李玄亦沉聲問道:「你受誰指使?」

林言初卻無視脖子上的長戟,咬緊牙關死不承認:「沒人讓我這麼做,是他衝撞了儀仗,死有餘辜。我乃天子近侍、御前禁軍,遇歹人衝撞儀仗,可先斬後奏!」

陳跡點點頭:「這是聰明的說法,不管誰來問,你都得咬死了這個說法,才能活。」

林言初微微一怔。

陳跡話鋒一轉:「那麼問題來了,我也衝撞了儀仗,你殺不殺我?不殺我,豈不是玩忽職守?」

林言初面露難色:「大人別逼我。」

陳跡輕嘆:「好手段。」

他說的不是林言初,而是陳閣老。

一枚小小的伏子,輕而易舉攪動棋盤。

初看時,只覺得並不怎麼高明。高居廟堂之上的閣老該殺人於無形才是,才讓人覺得高深莫測,如今還是見了血、殺了人。

可陳跡仔細想來,對方早早走了一步閒棋在自己身邊,這份未雨綢繆的心思,已是極高明了。

甚至還有些諷刺。

林言初見陳跡沉默,終究有些不忍心,偏過頭去:「大人,我林家幾輩人恐怕就這麼一個機會,往後也不會再有了。卑職欠你一個人情往後一定會還。」

齊斟酌怒道:「你拿什麼還?」

多豹目眥欲裂:「你想要功名,難道大人不能給你嗎?建功立業不能憑本事掙?」

林言初低頭道:「我和你們這些官貴子弟不同,我就是有本事也不一定能光宗耀祖。我是家中獨子,沒法像李大人一樣做別人的上門女婿。」

齊斟酌勃然大怒:「你他娘的說什麼?」

可此時,陳跡並沒有再看林言初,也沒有在意吵鬧,而是看向路旁。

百姓都躲到了十丈開外,只有一人留下。

對方一身黑色道袍,運籌帷幄、氣定神閒。

陳序。

陳序見陳跡看來,當即對羽林軍拱手:「諸位,請容小人與我家公子私下說幾句話。」

齊斟酌等人看向李玄,李玄看向陳跡,陳跡微微點頭。

幾人撥馬散開。

沈野在不遠處調侃道:「喂,爾等還記不記得,咱們正遊街呢?」

李玄抱拳沉聲道:「狀元郎稍等片刻。」

沈野哈哈一笑:「無妨無妨,正好看一齣好戲!」

……

……

陳序來到陳跡面前,溫聲道:「公子,此人死了你不會損失什麼,不過是少出一口惡氣。二爺明日便啟程前往魯州了,整個勤政園都是你的。二爺也不會再對你動手,只需再等一年,家主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陳跡並不說話。

陳序懇切道:「公子,勝敗乃兵家常事,逼得老爺動了這步閒棋已是遠勝同輩,可輸給老爺算不得丟臉,朝堂上輸過他的相公又不知多少……您要走的路還很長,陳家往後都是您的隨小人回家吧,老爺專門叮囑過,今晚家裡給您備了飯菜,有您喜歡吃的鍋塌豆腐。」

然而就在此時,卻聽鼓樓上響起沉悶鼓聲。

起初是一面鼓,繼而連東城牆上的八面大鼓也齊鳴起來,擂得震天動地。

這不是暮鼓,是戰鼓!

陳序微微皺眉,與眾人一同看向北方。

變數?

城牆上怎麼突然擂起鼓來了?

再等片刻,連北城牆、南城牆、西城牆也擂起鼓來,振奮至極,仿佛有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最後,號角聲響!

陳序面色一變,意識到發生何事。

漸漸的,有聲音從遠方傳來:「王總兵生擒景朝樞密使,攜十二親衛,由朝陽門班師回朝!九門齊開,百官午門相迎!」

「九門齊開,百官相迎!」

王道聖回京了!

陳序豁然看向陳跡:「你拖了十五日是在等王道聖?」

陳跡拱手道:「正是。」

陳序驚疑不定:「他從蘇州太倉港登岸,走陸路,穿州過府示武天下,這乃是陛下定好的行程。按聖旨,他還要再等半個月才能回京,他是為你提前回來的,這不合規矩!」

陳跡反問:「什麼規矩?」

陳序望著北方長嘆道:「小人承認這一招棋著實有用,小人也低估了王先生親傳弟子的份量。王先生回朝且不論他抗旨之事怎麼處置,只要他攜大功幫你撐腰,陛下一定會給他這個面子。待王貴受審,二爺輕則徒三千里,重則斬首示眾。」

陳序話鋒一轉,直直看向陳跡:「可是公子,即便是王道聖攜大捷回來,如今你已無人證,他也幫不上你什麼了。御前論事是要講道理的,若沒道理,陛……誰也不能逾矩。小人甚至有些慶幸,老爺提前走了這一步閒棋,不然事情便真的無可挽回了。」

陳跡撫了撫身上衣衫的褶皺:「陳管事以為我要送王貴進宮受審?」

陳序疑惑:「不是?」

陳跡笑了笑:「不是。」

下一刻,正陽門處傳來馬蹄聲,一人疾馳而來。

陳序轉頭看去,只見一名陳家下人來到他身前下馬,急促道:「陳問仁公子在金陵隱居被王道聖捉了回來,此時已經送進午門,進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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