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選釵(2/2)
匾額下掛著木板對聯,上聯寫「觀事觀物,觀天觀地觀日觀月,觀上觀下,觀他人總是有高有低」。
下聯寫「笑古笑今,笑東笑西笑南笑北,笑來笑去,笑自己原來無知無識」。
一家酒樓掛這副對聯,不迎客,不來財不祈運,跑題甚遠。可陳跡看到這副對聯卻心中一動,只因他曾在其他地方見過一模一樣的。
但現在不是探究鼓腹樓的時候,陳跡提起衣擺走進天寶閣。
此時此刻,一架停在對面的馬車裡有人竊竊私語。
齊昭寧掀開車簾偷偷打量陳跡背影,而後回頭看向姐姐齊昭云:「姐,天寶閣是女眷才來的地方,他來這裡做什麼?」
齊昭雲也有些意外:「興許是給自己挑選髮釵?」
齊昭寧怒氣沖沖道:「男子買髮釵都去棋盤街,誰會來天寶閣?怕不是要為哪個相好的買首飾吧……定然是張夏,我就知道,他和張夏並不清白!」
齊昭雲無奈道:「我都幫你打聽過了,他和張二小姐並無私情。不僅姐夫這麼說,連二哥也這麼說。他們說在固原的時候,陳跡和張二小姐始終恪守禮數,從無逾矩之行,而且他們還曾透露過,陳跡、張錚、張二小姐、小滿是同生共死、結拜兄妹的情誼。」
齊昭寧將信將疑:「真的?」
齊昭雲摸了摸她臉頰勸慰道:「自然是真的,換句話說,他們在固原同生共死過,真要郎有情、妾有意,何必等到現在毫無進展?二哥說過,他試探過陳跡的,若陳跡真對張二小姐有情,他也不會把你往火坑裡推啊。」
齊昭寧微微鬆了口氣:「也是,誰會喜歡那個胭脂虎啊,凶死了。」
齊昭雲莞爾一笑:「怎麼,還記著她在國子監時拿竹板打你手心的事?」
齊昭寧面色一變:「不許再提此事!」
「好好好,」齊昭雲微笑道:「不提了。」
齊昭寧眼神閃爍片刻,轉頭對車裡另一人說道:「真珠,你去找陳跡的車夫打聽一下,他來天寶閣做什麼?快去。」
真珠面紗下看不到神情,只低低應了聲:「是。」
她掀開車簾下車,穿過河邊街來到司曹癸面前,柔聲道:「這位大哥,敢問是陳家公子的車駕?」
司曹癸快速審視齊真珠:「正是。」
齊真珠猶豫一瞬,從荷包里取出一枚碎銀子遞給司曹癸:「能否打聽一下,陳家公子來天寶閣做什麼?」
司曹癸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默默打量著齊家車駕,車駕上鏤刻這七隻仙鶴。
仙鶴乃朝中一品大員的補子,敢在車駕上鏤刻仙鶴,得是祖上出過太傅、太師、太保這三公的才有底氣。
鏤刻一隻仙鶴的已是鳳毛麟角,鏤刻七隻仙鶴更是只有一家。
齊家。
司曹癸收回目光,心中一動。
他將碎銀子退了回去,客客氣氣說道:「回稟這位姑娘,我家公子來天寶閣說是要為齊家三小姐買件禮物,待三月初祭祀蠶神、踏春時親手送出。」
齊真珠一怔,道了聲多謝回到車上。
齊昭寧聽齊真珠回來稟告,目光中難以置信:「他真這麼說?不會是故意說些吉利話吧?先前在教坊司他明明那般無禮!」
齊昭雲沒好氣道:「一個車夫哪有膽子胡說八道?而且,他若不知陳跡來意,也編不出這瞎話來啊。陳家公子興許是未經男女之情有些靦腆,所以當日不敢與你攀談?又或者存了些欲擒故縱的小心思,皆有可能。」
「也是。」齊昭寧若有所思,眼睛越來越亮:「走,回府。」
齊昭雲疑惑:「回去幹什麼,你不是為了祭蠶神來買首飾的嗎?」
齊昭寧得意一笑:「這時候進去豈不撞破了他?白白浪費他的一番心思。走吧,明日再來。」
……
……
天寶閣內。
陳跡隨意看著琳琅滿目的金銀首飾,一名臉上撲著白粉的女子裹挾著一股香風迎上來。
她目光稍一打量陳跡,陳跡身上穿著陳禮尊所贈衣物,乃是內城良記成衣鋪子所制,袖子上還有良記的暗紋,價格不菲。
女子拿著一面羅扇掩面嬌笑道:「公子要給心上人挑選禮物?一樓只擺了些金銀器,要選圓光和綠頭得上二樓。」
圓光便是珍珠,綠頭則是翡翠。
陳跡隨口問道:「三樓呢?」
女子笑了笑:「上三樓得看緣分了。」
陳跡愕然:「緣分?」
女子意味深長:「三樓皆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寶貝,緣分到了才能上三樓呢。」
陳跡懂了,得花夠銀子才有上三樓的資格。
他隨口道:「我在一樓看看即可。」
白鯉郡主如今身陷景陽宮潛心修道,所用髮釵不可奢華、不可醒目,不能有點翠,不能有珠寶鑲嵌……
也不能有佛家寓意的萬字紋,更不能有並蒂蓮、連理枝。
能選的似乎只有八卦爻線、雲氣紋、竹節紋、水波紋、松針紋。可女子佩戴八卦爻線、竹節紋、松針紋又顯得太奇怪了,沒有男子會送女子這種髮釵的。
陳跡心裡盤算許久,這才將目光定在一支祥雲紋素銀釵上:「就這支,再勞煩閣里匠人幫我在銀釵上刻八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