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人心向背(2/2)
待晨鐘聲響起,守在會同館外的陳跡睜開雙眼,他坐在馬車上舒展筋骨,身體裡傳來噼啪聲響。
他抬頭往屋頂望去,李玄正炯炯有神的巡視四周,見他往來,李玄輕輕搖頭:沒有異常。
陳跡心中一嘆,離陽公主身旁戒備太過森嚴,司曹癸與司曹丁恐怕是放棄在京城內動手了。
他一直有一個疑惑,按理說王道聖生擒元城回寧朝,以司曹癸的行事作風,早該懷疑他的忠誠。
可自打他從昌平回來,司曹癸仿佛突然愚鈍了似的對他放任不管……為什麼?
此時,會同館內傳來腳步聲陳跡回頭,卻見離陽公主跨出門檻:「陳大人,走吧。」
這位離陽公主沒了先前的跳脫,似是一夜之間低沉了許多。
陳跡為她掀開車簾:「今日離京,若是乘馬車恐怕得半個月才能到崇禮關下。等過了昌平,你恐怕得棄車換馬,這樣一來四天就能到,以免夜長夢多。」
離陽公主鑽進車廂:「放心,本宮知道輕重。」
陳跡放下車簾,對羽林軍招了招手。
儀仗隊伍緩緩離開東江米巷往午門去,剛穿過承天門,便遙遙看見太子一身白色箭服立於午門之前。
太子身旁還有小太監為他牽著馬匹,身後則是解煩衛押解著一個帶著黑色頭套的男人,身穿白色囚服,佝僂著腰背。
元城。
李玄策馬跟在馬車旁感慨:「單這麼看,哪能看出這是叱吒景朝的大人物,到了落難時,功名利祿轉眼雲煙,一點尊嚴都留不下。」
離陽公主坐在車內說道:「待回到景朝,他便又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樞密使了,所以人這一輩子最緊要的還是有用,有用才能有救。」
儀仗隊伍停在午門前,解煩衛押解著元城送上車去,而後像避著瘟疫似的趕忙回到午門內,生怕沾上事端。
太子從小太監手裡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他不看陳跡,反而看向李玄:「李大人,此情此景,倒讓我想起咱們先前去固原的場景,只可惜上一次還有諸多人相送,送到十里外的梅亭才散去,這一次卻是孤零零的。」
李玄客客氣氣回答道:「殿下,我等做事無愧於心無需旁人喝彩。」
太子微笑道:「一陣子未見,李大人比先前成熟穩重多了,這一路拜託了。」
李玄依舊客氣:「太子過譽,卑職定會做好分內之事。」
太子看著眼前的李玄,目光又掃過上百名羽林軍,與上次不同的是,開拔前便有人表了忠心,一路上眾星捧月。
如今對方言語依舊尊敬,可神情里都藏著疏離。
太子並不灰心,依舊笑著說道:「此次前往崇禮關,一切憑李大人做主,咱們打算走哪條官道,又要多少天抵達崇禮關?」
此話一出,羽林軍才意識到太子鋪墊這麼久,竟是要捧李玄分權。
李玄是儀仗隊伍中官職最高的,也是羽林軍的都督,若是李玄與陳跡出了分歧,羽林軍也該聽李玄的,而不是聽陳跡的。
可李玄卻沒有直接回答太子,而是看向陳跡:「陳大人?」
陳跡坐在車上看向太子:「殿下,我等已經去過一次崇禮關了,跟我們走就是,不必過問太多。」
太子凝視著李玄:「李大人也是這個意思?」
李玄平靜道:「正是。」
太子神情漸漸寡淡下來:「武襄縣男倒是好本事,短短几個月時間竟能使羽林軍唯你馬首是瞻。」
陳跡淡然道:「殿下,自古人以誠而興,天命去留,人心向背,皆決於是。殿下好好學,好好看。」
未等太子說話午門外又傳來馬蹄聲。
眾人看去,卻見張夏騎著棗紅馬而來,在午門前停下,隔空將鯨刀與羊家的硬弓扔來。
陳跡接在手中,好奇道:「我讓小滿送來,她怎麼偷懶了。」
張夏笑著解釋道:「我與離陽公主殿下朋友一場,也該來為她送行才是,所以順手就給你帶來了……一路小心。」
說罷,她撥轉馬頭又疾馳而去,離陽公主這才剛剛掀開窗簾,卻只能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陳跡深深吸了口氣:「出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