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結拜(2/2)
張夏朗聲道:「最烈的!」
她拎著最烈的燒刀子回到房門前,推門而入。
小滿笑眯眯的還想續上方才話題:「阿夏姐姐,張錚剛剛說的『要不』是要做什麼啊?」
張夏認真道:「陳跡,咱們四人結拜吧。」
小滿怔在原地,陳跡也覺得有些突兀。
突兀的就像是一位俠客,決絕的斬斷了自己的退路。
陳跡輕聲道:「張……」
張夏打斷道:「什麼都不許說,別廢話!」
她沒再多解釋一句,乾淨利落的拆開泥封,用一柄匕首割開手掌將血滴進酒罈里:「該你們了!」
不容置疑。
陳跡笑了,就像當初她來到太平醫館門前,不管不顧的高聲問了一句:「誰是陳跡?」
那個紅衣如火、策馬而來的姑娘永遠都是最坦蕩的。
張夏還是張夏,沒變過。
陳跡用匕首割開手掌滴進血去,然後是小滿,最後是張錚。
張錚正要歃血,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指著小滿:「等等,她怎麼能一起結拜呢?」
小滿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她低頭揪著自己的衣擺:「嗯,我一個丫鬟結拜什麼,阿夏姐姐你們結拜就好了。」
張錚趕忙道:「不是不是,我不是嫌棄你的意思。我是說,要不你們三個結拜吧,我就不和你們結拜……算了!」
他割開手掌也將血滴進酒罈。
張夏拎起酒罈子猛然灌下一大口,她對著窗外明月跪下:「今張錚、張夏、陳跡、姚滿,願結為異姓兄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實鑒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陳跡、張錚、小滿異口同聲道:「今張錚、張夏、陳跡、姚滿,願結為異姓兄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實鑒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四個人猝不及防的結拜了,如此突然,卻又像是一場月光下的夢。
張夏說道:「我哥年紀最長,他是大哥,我是二姐,陳跡是三弟,小滿是四妹!」
說罷,她從手腕上摘下一串佛門通寶遞給陳跡:「這是六百兩銀子,算是二姐的見面禮,收下。」
陳跡沒有推辭。
張夏又從頭頂拔下紅玉髮簪遞給小滿:「這個我戴了許多年,是父親贈我的,今日送你。」
小滿乖巧道:「謝謝二姐!」
張夏又看向張錚:「你呢?也表示一下!」
張錚咳了兩聲:「我身上哪有什麼好送的,回京城補,肯定補!」
陳跡低頭沉思片刻,而後抬頭認真問道:「二姐想修行官門徑?」
張夏笑了笑:「想,當然想,等回了京城我就去找小叔叔,他若還不給我行官門徑,我便再也不理他了。」
「不必,我這有,」陳跡提筆在紙上寫下一篇經要。
全篇二百三十九句,合計一千六百七十三字。
張夏在一旁低聲念道:「上清紫霞虛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閒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變萬神。是為黃庭曰內篇,琴心三迭舞胎仙。九氣映明出霄間,神蓋童子生紫煙。是曰玉書可精研,詠之萬遍升三天……」
她豁然抬頭:「這是什麼?」
陳跡與其對視:「行官門徑。不要問它從何處來,也不要問它叫什麼,更不要告訴徐監正。把它記下來,一遍遍默念,需一字不差、一句不少。」
遮雲。
這是內相曾以六百里加急送到洛城的行官門徑。
金豬曾說,齊遮雲十六歲入邊軍,三年時間裡,陣斬景朝大將十餘人。嘉寧十七年冬,他率三百騎兵深入景朝六百里,活捉景朝赤城侯。嘉寧二十一年春,齊遮雲中伏身亡,行官門徑落到了司禮監手中。
陳跡雖不知內情,可事關四十九重天,他必須謹慎。
張錚和小滿湊來看,可張夏目光掃過紙上經要,立刻將紙張放在燭火上點燃,竟是連自家兄長都不讓看。
張錚嘀咕道:「這么小氣做什麼,萬一我也是修行天才呢?」
張夏凝聲道:「陳跡拿出此物已是冒著極大風險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們還是別看了。」
張錚撇撇嘴:「行行行,不看就不看……陳跡,這行官門徑能修到什麼境界?」
陳跡回憶金豬所言,這位齊遮雲立志要做兩朝第一位武聖人,一統河山。想來這條來自四十九重天的修行門徑上限極高,高到俗世難尋。
他思忖片刻,最終還是隱瞞了下來:「我也不知,二姐先試試吧。」
先前他剛修出紫氣東來,卻被劍種斬斷,這門逕到底有何變化他也不清楚。
張夏閉眼默念遮雲,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她竟睜開眼睛,隨手一指燭台。
眾人只覺房中暗流涌動,燭火……晃動了一下。
張錚遲疑道:「阿夏你是不是沒修行天賦?」
小滿瞪他一眼:「你懂什麼,行官入門快則數月,慢則數年,阿夏姐姐能半柱香就入了門徑,這般天賦萬中無一……不,十萬、百萬中也挑不出一個啊。」
張夏看著自己的手掌,第一次感受到行官門徑的神奇:「陳跡,謝謝你。」
陳跡笑道:「二姐不必客氣。」
此時,五更天的鑼聲響,有打更人從遠處來:「晨雞報鳴,早睡早起!」
又有車馬聲來,驛站喧囂起來。
張夏看向陳跡:「鴻臚寺的官員來了,去吧,去見你想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