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同仇敵愾(2/2)
羽林軍將士將兵刃運到地面,各自拎起自己的兵刃,轉身走出院子,往正西坊八大胡同殺去。
李紗帽胡同里錢爺正懸空站樁,一刻不停。漸漸的他頭頂有氤氳青煙飄出,青煙盤而不散,宛如山間白雲。
可這白雲方才初現端倪,便有把棍跑來抱拳道:「錢爺。」
白雲一陣晃動,錢爺閉著眼睛問道:「還沒找到?」
把棍慚愧道:「外城幾乎找遍了,根本找不到那幫人。」
錢爺平靜道:「整個外城有能力將這夥人馬藏起來的,只有三山會和漕幫……亦或是去了內城。」
把棍低聲道:「龍頭今日發了大脾氣,將兄弟們罵得狗血淋頭,說是再讓這群人鬧下去,和記便要顏面掃地了。」
錢爺緩聲問道:「龍頭呢?」
把棍為難,閉口不言。
錢爺睜開眼,冷冷地看著對方。
把棍趕忙說道:「龍頭去了崇南坊福寧庵,最近他被福寧庵那個尼姑勾了魂……」
錢爺低喝道:「這是你該說的話?」
把棍縮了縮脖子:「是您問我的……咱們如今怎麼辦,根本找不到那伙人。」
錢爺又緩緩閉上眼睛:「無妨,他們還會再來的只要他們今日再來李紗帽胡同,定要將其留下。」
然而就在此時,有把棍火急火燎的穿過狹窄胡同:「錢爺不好了,那伙人去了朱家胡同,兄弟們都被打了!」
錢爺驟然起身:「不好。」
把棍問道:「錢爺,怎麼辦?」
錢爺當即高聲道:「都出來,去朱家胡同!記住我昨日說過的,要先將他們手中毛竹砍斷!」
下一刻,李紗帽胡同的青樓里衝出烏央烏央的把棍,這些把棍藏在青樓里等待那群蒙面之人上門,卻沒想到對方虛晃一槍打了別的地方。
此時,朱家胡同里,三隊鴛鴦陣如三支長矛向八大胡同腹地刺去,他們身後留下二十一個倒地不起的把棍。
有客人在二樓推開窗戶往樓下望來。蒙著面的陳跡朝樓上冷冷回望,驚得客人趕忙合攏了窗戶,只敢偷偷留條縫。
羽林軍急行軍穿過朱家胡同,抵達一個十字路口時,陳跡忽然高聲道:「停!」
羽林軍持矛佇立,由動到靜只需一瞬。
朱家胡同里偷偷觀望的人有些納悶,這夥人停在路口做什麼?
下一刻,從路口南邊、西邊分別趕來二十餘個和記把棍,他們聽見動靜過來支援,卻猝不及防遇到羽林軍守株待兔。
李玄暴喝道:「殺!」
三隊鴛鴦陣驟然分開,一隊向南,二隊向西,衝殺而去。
把棍們今日換了朴刀,想要第一時間先砍掉毛竹。可接觸的剎那間,朴刀砍去時竟崩出一溜火星子,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
有把棍驚呼道:「不是竹子!是鐵器!」
「怎麼換成鐵器了?!」
只見齊斟酌揮舞「鐵毛竹」朝把棍臉上揮去,冰冷的「枝丫」從其臉上掃過,頓時掃得對方血肉模糊,倉皇后撤。
周崇順勢上前,用矛尾捅在把棍腹部,把棍慘叫倒地。
今日只一個匯合,羽林軍便將兩條胡同里鎮守的把棍擊潰,使和記毫無招架之力。有把棍在暗處抽冷子擲飛刀,卻被陣中的藤盾輕鬆擋下。
隊伍末尾的弓弩手拉開彈弓還擊,可惜準頭差了些,只能嚇嚇人,卻打不到人。
把棍們往胡同深處逃去,羽林軍還要再追,卻聽陳跡高聲道:「他們援軍要到了,撤!」
羽林軍調轉戰陣轉身便走,乾脆利落的離開朱家胡同,只留下一地的把棍哀嚎。直到羽林軍走得乾乾淨淨,錢爺這才領著大隊人馬趕到。
他看著三條胡同里哀嚎遍野的一幕,仰頭深深吸了口氣才開口問道:「人呢!不是教你們先砍竹子嗎,地上怎麼一點竹屑都看不到?」
地上把棍強撐著說道:「他們今日換成了鐵器,還比昨日長了四尺,根本無法招架!」
「錢爺,那勞什子軍陣詭異至極,我們拿那伙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錢爺一怔:「換成鐵器?空心的還是實心的?」
把棍回答道:「敲擊聲沉悶,實心的!」
錢爺又問:「他們有幾個人手持那種鐵器?」
「六個!」
錢爺心中迅速思忖,一丈多長的鐵器得有多少斤?少說數十斤,得先天境界的行官才使得動。
那伙蒙面人攏共才三十八人,當中已出現一個尋道境大行官,六個先天……這是從哪冒出來的一群行官?
「三山會?漕幫?萬歲軍?燈火?」
錢爺站在晦暗幽深的十字路口,看著胡同盡頭的黑暗,低聲自言自語:「和記惹上大麻煩了。」
正思索間,卻聽遠處有人高呼:「錢爺,不好了,那伙人又去了李紗帽胡同!」
錢爺抬腳就走,可等他領著人來到李紗帽胡同時,這裡也只剩一地狼藉,那伙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遇到這麼一群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行官,還有一個聞所未聞的陣法,錢爺忽然覺得有些無力。
他低頭思索片刻,對身旁把棍低聲道:「去請福瑞祥的龍頭過來,就說我和記願意將李紗帽胡同、韓家潭胡同讓給福瑞祥,外敵當前、私仇暫泯。我會請『中人』在祖師像前做個見證,歃血為盟、同仇敵愾。」
把棍怔住:「錢爺,他們就三十幾號人,至於嗎?」
錢爺肅然道:「這夥人藏著掖著,我們興許還未見到他們的真本事,讓你去就去,現在不做準備,等被他們拖垮時再想放手一搏就晚了!」
把棍轉身離去,剛邁出去半步,錢爺又拉住他低聲叮囑道:「告訴朱貫,那袍哥是他親手賣掉的,若他隔岸觀火,下一個倒霉的一定是他。」
待此人遠去,錢爺又點了一名把棍:「你去崇南坊尋龍頭,給他說清楚,和記此次必須請出內八堂的所有坐堂行官……過江龍來了。」
一陣風吹來,錢爺站在飄搖的紅燈籠下,默默看著把棍們前去報信。
待風停住,他提起衣擺往胡同深處走去。
有把棍好奇問道:「錢爺,您去哪?」
「三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