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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琵琶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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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東青哈哈大笑:「羽林軍里還真有硬骨頭?李大人,你們這趟固原沒白去。」

說著,他伸手一指陳跡:「把他給我拖去琵琶廳,我要好好的審。我這詔獄裡有句老話,殺威棒下沒有真好漢,多少自詡硬骨頭的漢子進來以後,一天都扛不住。」

陳跡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往外走去:「不用拖,我自己走。」

然而就在此時,甬道入口傳來皎兔的聲音:「我親自提審他。」

海東青面色一變,轉頭看向皎兔:「你……你不過小小雀級密諜,我乃玄蛇大人麾下海東青,還輪不到你來教我做事。」

皎兔笑眯眯來到他面前,隨手一耳光將其抽得原地旋轉起來:「姐姐教你一個道理,實力不夠,說話聲音就小一點。再廢話一句,現在就殺了你,我自去內相大人面前請罪……還有啊,我剛在固原立了功,已經是鴿級密諜了,你怎麼平白給我又降一級?知不知道我攢功勞好辛苦的。」

海東青捂著半邊臉不敢說話,司禮監所有人都知道皎兔和雲羊被白龍貶謫,可這兩人實力放在那,又曾是內相跟前最得力的殺手,誰也不敢篤定內相真的把他們當棄子了。

聖眷即權力,這句話放在司禮監一樣通用。

皎兔不耐煩揮揮手:「鑰匙留下,快滾。」

海東青冷笑一聲,將鑰匙丟在地上轉身便走。

皎兔扯著陳跡的胳膊往詔獄深處走去,經過齊斟酌囚室時,他戰戰兢兢道:「你做什麼,放開我師父,我乃齊家三代嫡孫,我……你們想要什麼,我可以想辦法。」

皎兔斜他一眼:「張口閉口把家世掛嘴上,還沒長大嗎?」

李玄站在鐵欄旁:「他從未接觸過高麗使臣的轎子!」

皎兔不理不睬,只冷著臉扯著陳跡穿過漫長幽暗的甬道。

直到徹底遠離羽林軍的囚室,她這才換了一副笑臉:「小女子皎兔救駕來遲一步,陳大人見諒。」

陳跡瞥她一眼:「到手的功勞都磨磨蹭蹭?」

「有點事情耽誤了,」皎兔話鋒一轉,意味深長道:「陳大人倒是挺守信用,竟真的願意將功勞拱手相讓?」

陳跡平靜道:「密諜司豺狼虎豹環伺,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皎兔大人覺得呢?」

皎兔笑容更盛:「當然,當然……陳大人能這麼想自然是最好的,你今天也見過玄蛇和寶猴那兩個妖人了,相比他們,肯定是咱們這些老熟人合作更痛快些。」

她轉頭看向陳跡:「陳大人是喜歡蛇還是猴?喜歡哪個位置,咱們就殺哪個位置上的人,放心,只要有他們落單的機會,包在我身上。」

陳跡不動聲色:「皎兔大人只怕已經一隻腳邁進尋道境門檻了吧,難怪能得內相大人器重。」

皎兔笑而不答轉了話題:「說說吧,陳大人此次想要什麼回報?姐姐能為你做很多事哦。」

陳跡在內獄的甬道站定:「皎兔大人,雲羊不在此處,便沒有做戲的必要了。」

皎兔慢慢收了笑容:「提那蠢貨做什麼?沒勁。說吧,你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兒,想拿功勞換什麼?」

陳跡斟酌許久:「換什麼談不上這是早就答應你的事情。倒是還有一樁潑天的功勞,需要你和雲羊幫忙……皎兔大人可在宮中行走?」

皎兔眼睛一亮:「你還真問對人了,這件事便是白龍、天馬、寶猴、山牛都做不到,唯有我這個女人可以!他們只能出入解煩樓,卻不可再往深宮多走一步!」

陳跡疑惑道:「玄蛇可以?」

皎兔笑眯眯道:「他是缺了東西的內官,自然可以。但跟那種妖人合作多累呀,跟我和雲羊這種傻乎乎的密諜合作才更安全,不是嗎?陳大人但請吩咐,需要我做什麼?」

陳跡站在漫長幽暗的甬道內,直視著皎兔說道:「我需要你去景陽宮一趟,保白鯉郡主不死。」

皎兔一怔:「舊情未了還是於心不忍?當初你出賣靖王的時候,我還只當你是個面善心狠的角色,如今怎麼又反悔了?」

陳跡神情平淡:「我留她有用。」

皎兔狐疑:「有什麼用?」

陳跡擲地有聲:「韓童。漕幫早先助陛下有從龍之功,在江湖中聲勢滔天,便是在京中關係也盤根錯節。如今尾大不掉,內相欲除漕幫已久。只要抓住韓童瓦解漕幫,別說一個人升生肖,便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升生肖也有可能。」

皎兔捂嘴笑道:「這才對嘛,這才是我們密諜司的做派,心善心軟之人在我密諜司可是活不長久的。只不過,我們先前用郡主釣韓童,並未奏效,那韓童竟獨自跑了。可憐的郡主喲,當初被押入京城的路上,每日以淚洗面,到豐臺的時候眼睛幾乎哭瞎,如今一滴眼淚都沒有了。」

說著,她觀察陳跡神情,卻沒發現什麼端倪。

陳跡隨口道:「她自哭她的,哭不死人。」

皎兔質疑道:「用她真能抓住韓童?」

陳跡輕描淡寫道:「我自有辦法。」

皎兔見他篤定,放下心來:「高麗使臣的事情忙完,我就進宮走一趟。陳大人可真找對人了,此事確實非我不可……你看,我就說大人總有用得著我的地方。」

她伸出手,食指在陳跡領口慢慢滑落:「所以,陳大人是不是該告訴我,兇手是誰?」

陳跡回答道:「沒有兇手,他是自殺的。」

皎兔挑挑眉毛:「陳大人沒唬我吧,他怎麼能是自殺的?」

陳跡解釋道:「那位高麗世子說,景朝賊子曾刺殺他三次……皎兔大人,你我都與景朝賊子打過交道,那高麗世子身邊儘是些通譯、書記官、醫官、商賈,以景朝軍情司手段,若鐵了心想殺他,還能讓他活到現在?」

「是哦,」皎兔驚訝:「你是說,他先前被刺殺也是演的?」

陳跡反問道:「先前刺殺他的景朝賊子可有活口?」

皎兔搖頭:「沒有。」

陳跡點點頭:「這就對了,他們不敢留活口。」

皎兔雙手環抱,低頭思索:「可他們這是圖啥呢?」

陳跡思索道:「想來是要營造一副景朝恨其入骨的假象,引我朝同仇敵愾。再以使臣死在天朝疆土為藉口,迫使我朝出兵增援,亦或是答應他的和親請求。如果我猜得不錯,此時應該已經有人將高麗使臣遭景朝刺殺一事傳入市井,掀動抗景之民意。」

皎兔靠在空囚室的鐵欄上:「還真被你猜對了,玄蛇這會兒正追查消息源頭呢……可我該怎麼證明他是自殺的?」

陳跡話鋒一轉問道:「高麗世子來到我朝之後,每天待在會同館裡做什麼?」

皎兔想了想:「按會同館記載,他每天都在抄錄道經,說要呈給陛下做賀禮,別的也沒幹過什麼特別的事。」

陳跡轉身繼續往詔獄深處走去,而後從懷中掏出一本藍色帳冊:「高麗使臣進會同館要搜身,隨身物品要一一登記造冊,進的時候是多少件,走的時候也要對得上數。所以,拿來藏毒的物件,一定是消耗品,比如他們帶來的藥。」

皎兔皺眉:「他們才不會這麼傻,現在拿著帳冊去查,對方的丹藥定然一顆都沒少。」

陳跡平靜道:「除了藥,還有一件消耗品。」

皎兔好奇道:「什麼東西?」

陳跡在一間孤零零的囚室前站定,他看著囚室里的人,頭也不回道:「墨錠。只要用馬錢子混合明膠偽造成墨錠的模樣,嚼爛吞下當場就死。馬錢子溶在胃裡,只需一炷香的時間就會變成一團糊糊,藥物化開後,顏色也會由黑轉深青。世子每天抄錄道經,誰又能分辨他到底用了幾塊墨?」

皎兔雙眼炯炯有神:「有道理誒,他們的心思還蠻精巧嘛。」

陳跡搖搖頭:「雕蟲小技而已,賭的就是我寧朝沒法證明。」

皎兔又困惑了:「是啊,藥都在胃囊里溶了,胃裡肯定一團糟,什麼也分辨不出來。若要追查墨錠,他就說抄錄道經時用了,我該怎麼向內相證明?」

此時,陳跡所站囚室里,看書之人放下手中書捲來到鐵欄邊緣,笑著問陳跡:「對啊,你該怎麼向內相證明呢?」

陳跡回答道:「皎兔大人你去割開屍體胃囊,取他胃液與濃茶混合,有白絮浮起即是明膠,他今天吃過的食物乃是會同館準備的定餐,沒有明膠。另外,若那高麗世子還想用毒殺人,說不準身邊還有用馬錢子製成的墨錠。」

囚室里的書生意外道:「濃茶竟還有這般作用?」

皎兔看向囚室里的馮先生,又看向陳跡:「你故意被捉進內獄是來找他的?你來找他做什麼?」

馮先生站在囚室里負手而立,也笑著問陳跡:「是啊,你來找我做什麼?」

陳跡沒有回答,轉頭對皎兔說道:「有勞皎兔大人把我關在隔壁囚室,我有幾件事要問問『病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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