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青山 > 第310章 嫡庶

第310章 嫡庶(1/2)

目錄

囚室里的羽林軍披頭散髮、灰頭土臉,連身上的甲冑都被獄卒剝去,只餘下裡面的無袖褡護。

他抬頭看著陳跡,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一時間沒敢貿然說話。

金豬眼珠一轉,背著雙手,斜睨陳跡:「陳家小子想逞英雄?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裡是我內廷詔獄!救你一個已是不易,約定里可沒說要救這些人,別讓我為難。」

陳跡拱手道:「還請金豬大人高抬貴手,在下定有厚報。」

金豬環視著周遭囚室,指著裡面一個個寒門將士冷笑道:「我密諜司詔獄裡,若自己有本事,早就出去了,不用你救;出不去的都沒甚本事,你救他們又有何用。」

說罷,他看向面前囚室里的羽林軍:「你叫什麼名字,家裡做什麼的?」

羽林軍忐忑不安的站起身來:「小人林言初,家父是豐臺縣佃戶,祖上曾在萬歲軍效力,當過伍長。」

金豬嗤笑一聲:「佃戶之子,難怪你出不去。」

他又看向另一間囚室:「你叫什麼名字,家裡做什麼的?」

囚室里的羽林軍十隻指甲都被獄卒揭了,只低聲說道:「小人李光,家父是東城王記綢緞坊的染工,祖上曾在五軍營效力,當過百戶。」

金豬不屑道:「破落戶。」

李光低下頭去。

金豬斜睨陳跡:「還要救麼?」

陳跡再次拱手:「大人也知他們冤枉,寒門子弟能進羽林軍已是光宗耀祖,還請金豬大人高抬貴手,看在他們祖上曾為朝廷效力的份上,給他們一條生路。」

「誰沒為朝廷效力似的?」金豬冷笑兩聲:「不過既然你開口了,那我便將這筆帳記你頭上了,你替他們還。」

陳跡應下:「好。」

囚室里的羽林軍如夢初醒,一個個來到鐵欄旁激動道:「謝謝金豬大人!」

金豬不耐煩揮揮手:「謝我做什麼?我要你們這些破落戶的感謝有什麼用?」

羽林軍們改口:「謝謝陳大人!」

金豬喚來獄卒,神色厭棄道:「將甲冑還給他們。記得送出太液池,莫叫他們在太液池裡瞎晃悠。」

陳跡看著一個個羽林軍抱起甲冑急匆匆離開,生怕金豬反悔。

金豬見人走淨,笑著拍了拍陳跡肩膀:「我還擔心你太耿直,不願意配合我假意演戲、收買人心。挺好,有長進。」

陳跡站在幽暗漫長的甬道里,看著黑暗深處輕聲道:「我要走的路太長了,一個人只怕走不遠。」

金豬也忽然唏噓起來:「誰說不是呢……來人,將方才那二十四名羽林軍的卷宗拿來。」

密諜去琵琶廳取來一本帳簿,他接過來一頁頁翻看著,笑吟吟道:「拿走吧。如今這世道多是忘恩負義者,絕不能只施恩不施威,恩威並重才能將他們牢牢抓在手裡。但凡有人敢對你陽奉陰違,這裡面的東西就能將其置於死地。」

陳跡低頭看著金豬手上的帳簿,沉默不語。

金豬見他不說話,漫不經心道:「怎麼,覺得這麼做太卑鄙了?」

陳跡笑了笑:「沒有,只是一旦拿出這些東西,旁人自然知道我與司禮監暗通款曲,適得其反。」

金豬輕嘆一聲:「隨你吧……」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隻精緻的檀木盒子,思忖再三、肉疼再三,最終還是神神秘秘的塞進陳跡手裡:「一定要好好修行啊!在這京城裡,有時候便是尋道境也使不出勁來,再厲害的大行官也抵不住神機營一輪齊射,弩機、弩床也能將行官射爛。」

金豬話鋒一轉:「但以你之天賦,若哪天真能登上神道境,便是當面找陛下與內相索要郡主,他們又能如何?到時候,全天下都會給你九分面子。」

陳跡好奇:「為何是九分?還有一分呢?」

金豬笑了笑:「總得給人家留一分遮羞吧。」

陳跡低頭打開檀木盒子,卻見裡面躺著一隻小小的陽綠戒指。

金豬趕忙將盒子合上:「莫在這裡看,這是哥哥我前些日子從工部郎中家裡抄出來的,好不容易才躲過解煩衛搜查。他娘的,解煩衛里就林朝青那老小子最難纏,吳秀怎麼把他調回京城來了!」

陳跡手中握著那隻盒子,他早先也只聽說過陽綠翡翠似乎能幫助修行,自己卻從未用過:「大人,這翡翠為何不給天馬?」

金豬嗐了一聲:「他如今門徑已至瓶頸,自己能悟便能跨過天塹,悟不得的話,要翡翠也無用。」

陳跡好奇道:「陽綠翡翠與人參有何區別?」

金豬笑眯眯道:「一隻小小的陽綠翡翠戒指,能頂二十支老參的作用,但價格卻是百支老參的價格,你可知為何?」

陳跡搖頭:「不知。」

金豬笑道:「行官若想吸收老參,要先將老參切片,分十餘日煮成水喝,太慢太慢。陽綠翡翠卻不受此制約,可在頃刻間化為境界。也正是因為此物,世家大族的行官才能修得比旁人更快。那羽林軍李玄若不是有齊家翡翠資助,怎麼可能三十歲便躋身尋道境?」

「原來如此,」陳跡將檀木盒子收進懷裡,卻不打算自己用。以此物換得人參,價值更高。

金豬提醒道:「出去之後你要小心陳家二房。」

陳跡抬頭:「陳問仁如何了?」

金豬捲起帳簿,塞進寬大的袍袖裡:「陳家二房陳禮治去見了吳秀,吳秀出面保了陳問仁。」

陳跡疑惑:「瀆職之罪確鑿,怎麼保?」

金豬嘿嘿一笑:「陳家交了一個朝廷通緝已久的太行山匪出來認罪殺頭。他們解釋,陳問仁當日下午偶然發現這太行山匪的蹤跡,為了抓他才耽誤了時間。如今陳問仁不僅沒罪,反倒成了剿匪英雄。小子,這便是世家,跟他們斗,必須要有一擊斃命的籌謀,不然總會死灰復燃。」

陳跡點點頭:「原來如此,看來陳問仁要官復原職了。」

金豬壓低了聲音:「李玄砍了二房外戚趙卓凡,他們拿李玄沒辦法自然要拿你出氣。二房當家的陳禮治是個陰狠毒辣的主兒,兩個兒子陳問德、陳問仁也不是省油的燈。如今陳家大房一直沒有子嗣,二房說不準哪天接了陳家,到時候你的日子就難過了。」

如今陳家家主陳鹿池為大房一脈,只有一個兒子陳禮尊,陳禮尊卻膝下無兒無女。

陳鹿明為二房一脈,曾官居戶部尚書卻被景朝陸謹刺殺,其子陳禮治接了家業,膝下兩個嫡子、一個嫡女,還有一位庶子陳嶼。

陳鹿民為三房一脈,早年因病去世,留下陳禮欽這一脈。

陳跡思忖片刻:「多謝大人提醒,我會小心的。」

金豬揮揮手:「去吧,太液池外還有人等著你呢,他們在門外等很久了。」

……

……

陳跡出詔獄時,正是傍晚。

夕陽裹挾著暖風撲在面龐上,他下意識抬手擋住遠來的柔光,眼睛一陣酸痛。

陳跡揉了揉臉頰,跨過白玉橋一路向南。

太液池外,卻見小滿和張錚蹲在一起,不知在嘀嘀咕咕什麼。

張夏站在一旁的紅牆灰瓦之下的陰影里閉目養神,稀罕的事她竟換掉了火紅色的衣裙,換上一身白色箭衣,上繡纏枝蓮團花,袖口以白布條纏緊。下身穿白色寬鬆馬褲,褲腿到膝下才束緊。

少了幾分胭脂氣,多了幾分英氣。

張夏並未與人閒聊,嘴巴輕微翕動,似在默念著什麼。

聽聞腳步聲,小滿趕忙抬起頭來,驚喜道:「公子,你可算出來了!」

張錚衝上前,拉著陳跡上下打量:「身上有沒有傷,他們沒給你上刑吧,你不是密諜司的人嗎,怎麼還把你關到最後?」

陳跡笑了笑:「有事耽擱了……朝廷如何處置高麗使團?」

小滿小聲嘀咕道:「公子這時候還惦記什麼高麗使團,他們害你在詔獄這種鬼地方待了一天一夜……朝廷里的事,你得問二姐。」

陳跡看向張夏,卻見對方還在默念著什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