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馮先生!(2/2)
可一直安靜的昭烈竟躁動不安起來,似是在反駁他。
白行真笑了:「你看,昭烈也想出去,要不你就放我們走吧。」
陳跡搖頭:「不行,潢國公府守備森嚴,即便我放你們出了西偏院,你們也照樣出不了國公府」
白行真沮喪低頭:「哦。」
此時,屋頂上傳來烏雲的聲音,陳跡對白行真揮揮手:「行了,走吧。」
白行真猛然抬頭:「當真?你不會把今晚的事情說出去吧?」
陳跡讓開去路:「不會。」
白行真拍拍屁股起身:「放心,你這人恪盡職守,我也不會找你舊帳。等明日大管事回來了,我給你說幾句好話,讓他重用你。」
陳跡叉手行禮:「那便多謝了。」
待白行真躡手躡腳地離開西偏院,烏雲從屋頂跳到陳跡腦袋上喵了一聲:「剛剛那人是誰?」
陳跡輕聲道:「一個被困在這座國公府里的小孩子。怎麼樣,找到離陽公主府了麼?」
烏雲遺憾道:「抱歉啊,上京城好大,我找了好久都沒見著離陽公主府在哪。」
陳跡摸了摸它腦袋:「不用抱歉,我方才已經從那小子嘴裡打聽到了,離陽就住在頒政坊,咱們一起去找。」
烏雲回應道:「好哦,不過,她會不會不在上京城,出去玩了?」
陳跡搖頭:「馬上該除夕了,除非迫不得已,不然不會出遠門的。」
烏雲又問道:「就這麼去嗎,萬一她出賣你呢?」
陳跡笑了笑:「她要出賣我,景朝早就該知道是我修了劍種門徑,不會到現在還蒙在鼓裡。這女人最孤立無援的時候都沒背信棄義,如今也不會。」
就在此時,國公府里忽然響起馬蹄聲、說話聲,越來越近。
陳跡站在院內,與烏雲的目光一起隔著牆隨馬蹄聲移動,最終在西偏院門前停下,吱呀一聲,二管事推門而入,手中還牽著一匹白馬。
烏雲跳到陰影中去躲藏,二管事見陳跡站在原地,沒好氣道:「愣著做什麼,把馬牽進馬廄去啊。」
陳跡接過韁繩:「二管事怎麼親自牽馬來?」
二管事嗤笑一聲:「少擱這揣著明白裝糊塗,大管事親自去臨潢府一個個挑的你們,你能不認識這匹馬?老子給大管事牽馬怎麼了,用得著你在這陰陽怪氣?」
陳跡愕然:「您多心了,我只是隨口一問。」
二管事揮手道:「行了,趕緊把馬拴好,大管事召你們這批部曲都去東偏院見他,別讓他等著你。」
陳跡心裡一緊,按二管事所言,是大管事親自挑選白吾進上京,所以大管事是見過白吾的。
他一邊拴著韁繩,一邊若無其事地對二管事說道:「您先去,我隨後就到。」
二管事不耐煩道:「拴匹馬能費多少時間,快點,一起去。」
陳跡將馬拴好,默默跟在二管事身後出了門。
西偏院與東偏院之間隔著一道磚砌的隔牆,牆上開著一扇小門,門後是一條狹窄的夾道,地上鋪著碎石子路,踩上去沙沙作響。
陳跡跟在二管事身後默默打量著周圍,思忖著要不要直接打暈此人,直接逃出國公府去。
以景朝勛貴的府邸建制,穿過內宅東路的邊緣,繞到府邸東南角的側門,那裡應該有一條運菜、倒灰的路,適合逃跑。
可就在此時,一隊披著皮甲的白家部曲經過,走路悄無聲息似是行官好手,腰間竟還掛著短弩。
也不知這潢國公何等聖眷,家中部曲竟能佩戴弓弩。
這隊人馬也是去東偏院的,與二管事打了個招呼便一路同行,狹窄幽暗的夾道中,陳跡再無機會離開,只能低著頭,硬著頭皮前往東偏院。
東偏院燈火通明,已有不少人在其中聽令,得令後又匆匆離開,那院中似乎正有一位運籌帷幄、發號施令的將軍在調兵遣將。
陳跡綴在人群後面走進院中,院內燃著兩座火盆,一人身穿白袍,手持一本藍皮帳冊,坐在石桌旁勾畫著什麼。
二管事上前叉手,諂笑道:「大管事。」
大管事頭也不抬:「沒你事了,退下吧。」
二管事一怔,而後讓笑著倒退出院子。
大管事低頭看著帳冊,平靜道:「白吾上前來。」
陳跡心中一沉,默默穿過人群上前叉手,瓮聲瓮氣道:「大管事。」
大管事聽到聲音詫異抬頭,朝陳跡看來,陳跡暗道不好。
下一刻,陳跡與大管事都愣在原地,半晌沒說出話來。陳跡設想過許多場景,卻從未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一位故人————
馮先生。
不知為何,就在陳跡看見馮先生的剎那間,他入這國公府以來所見所聞,遊方道士也好,黑燈籠也罷,還有那一隻只寫著生辰八字的白瓷,似乎都串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