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託孤(1/2)
安西街的青石板路上,陳跡孤零零的挑著扁擔往回走。
兩隻盛滿水的木桶壓著扁擔上下搖晃,卻沒有灑出一點水來。
他思索著金豬提供的信息,只覺得洛城上方籠罩著一層陰霾,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劉家如果真的反了,恐怕第一件事便是要拿司禮監的「閹黨」祭旗,而他這個司禮監麾下的小小密諜,必然首當其衝。這一次,會死很多人。
剛回到醫館,他便看到白鯉郡主換了一身白淨衣服騎在牆頭,笑著對他招手:「陳跡陳跡,幫忙遞一下梯子。」陳跡彎腰放下扁擔,搬了梯子過去。
白鯉一邊順著梯子下來,一邊好奇道:「是你幫忙擦了這面牆上的瓦片嗎?一點灰塵都沒了。」陳跡扶著梯子嗯了一聲:「我看你翻牆的時候白衣服老蹭到灰塵,就擦了擦。」
白鯉低頭瞧了一眼自己乾淨的褲子,抬頭笑吟吟道:「謝謝!」
待到世子腦袋冒出牆頭時,陳跡好奇道:「許久沒見小和尚了,他人呢?」
世子得意洋洋道:「父親說他待在洛城會跟我學壞,於是就將他送去京城欽天監,跟隨副監正徐術一起修行。」陳跡無奈道:「世子究竟在得意什麼啊..世子與郡主怎麼這麼早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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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順著梯子滑下來:「來找你學刀術啊,陳跡,教我刀術吧?」
話音落,靖王一副虛弱模樣掀開門帘:「他不過是個小小學徒,跟他學有什麼用。」
陳跡疑惑,昨天聽戲的時候靖王還好好的,今天一大早便對自己懷著一股濃烈的怨氣與恨意。奇怪,這怨氣從何而來?
此時,白鯉瞪大眼睛:「爹,您幹嘛這麼說陳跡?」靖王也瞪大眼睛:「我就想這麼說,不行嗎?」
白鯉納悶道:「父親,您怎麼突然看陳跡不順眼了?先前您還誇他來著。」
靖王沒好氣道:「此一時彼一時。今日我兒子閨女來了不先探望我,反而先跟他聊起來。你怕是都忘了,你爹還病著呢!」
白鯉趕忙從屋裡搬出竹椅,訕訕的扶著靖王坐下:「爹,我們這不是一大早就趕過來看望您了。」靖王慢悠悠道:「你來看誰你心裡清楚..」
白鯉趕忙用白淨的手掌捂住靖王嘴巴,壓低了聲音說道:「爹,您快別說了,我當然是來看您的啊。」
她偷偷看了陳跡一眼,而陳跡似是沒聽到他們方才的對話,看向靖王好奇問道:「王爺,徐術是欽天監副監正,監正是誰?」
白鯉解釋道:「我知道,欽天監的少年監正叫胡鈞焰,老君山道庭的小師叔。」
「這名字有些熟悉,」陳跡努力回憶著:「等等....先前有人給我說過,嘉寧八年冬,胡閣老的嫡孫曾在上元節被丐幫掠走,後來又被胡家給尋回去了,是他嗎?」
白鯉站在竹椅旁邊給靖王捏著肩膀:「是他是他,聽母親說,當年鬧得很轟動呢。他被胡家尋回去之後,老君山道庭的掌教岑雲子親自去京城代師收徒,將胡鈞焰收入道門。所以,這位胡鈞焰算是岑雲子的師弟,張黎道長的師叔。」
陳跡忽然有些疑惑,岑雲子為何突然登門收徒,使胡鈞焰搖身一變成為道庭小師叔。
難道丐幫拐走對方時,還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又或者,此人與徐術一樣,來自四十九重天?陳跡好奇道:「他多大歲數?」
白鯉掰著手指算了算:「二十七歲?」
陳跡感慨道:「二十七歲便已是正四品的欽天監監正了啊。」白鯉笑著說道:「你一定也可以的。」
靖王換了個姿勢,撒撒嘴道:「他?做夢呢!」陳跡默默聽著,也不還嘴。
說話間,醫館門前侍衛恭敬聲傳來:「靜妃夫人,馮大伴交代過,除醫館太醫、學徒,外人不得隨意進出醫館。」啪的一記清脆耳光聲響起。
春容嬤嬤猙獰道:「說我家夫人是外人?誰教你們這麼做事的,滾開。」
靜妃在一旁溫聲勸慰道:「春容,他們也是奉命行事,莫要怪罪他們。不過還是煩請幾位將軍讓開吧,我乃是王爺側妃,爾等豈有攔著我的道理?」
院子裡,靖王聽到靜妃的聲音,趕忙起身回了正屋,他進屋前朝陳跡交代道:「你等會兒攔她一下,我今日不想見人。」陳跡遲疑一下:「靜妃夫人來勢洶洶,我怕是擋不住。」
靖王無情道:「擋不住也要擋。」
進屋後,他貼在窗戶上,靜靜聽著門外的動靜。
一邊聽,一邊小聲問姚老頭:「你說,你這徒弟會不會也挨一巴掌?」
姚老頭慢條斯理的反問:「王爺是希望他挨這一巴掌,還是不希望他挨這一巴掌?」靖王想了想笑著說道:「還挺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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