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六章 玉骨香肌二指功(2/2)
「曹甘又是何人?」魏長樂問道。
「南宮旭的表弟。」辛七娘道:「曹甘之母,與南宮旭的母親是親姐妹。曹甘能在右監門軍步步高升,除了本身能力過人,背後多少也有南宮旭的關係。曹甘因叛亂而死,南宮旭就算心裡不滿,但也不會說什麼。可曹甘是被虐殺,連個整屍都無法保全,你覺得南宮旭會怎樣想?」
魏長樂恍然大悟,「如果只是戰死倒也罷了,可南衙軍明知道曹甘是南宮旭的表弟,還如此殘忍毀屍,未必不是有意給南宮旭難堪。」
他說著,手指猛地一用力,一股更強的內力沖入穴位,辛七娘輕嗯一聲一聲,肩頭不由自主地一縮。
只是這一聲輕嗯聽在魏長樂耳朵里,頗有些銷魂。
「怎麼了?」魏長樂關切問道:「我是按照大師教授解穴,你......!」
「沒事,繼續。」辛七娘額角沁出一層細汗,聲音卻柔和:「雖然事後獨孤陌親自擺酒,向南宮旭解釋道歉,但這樣的仇怨,可不是說解就解!」
辛七娘本來蹙起的秀眉舒緩開,「而且南衙北司兩軍名義上是同戍神都,但也是互相制衡,朝廷歷來可是不願意看到這兩軍的將士有往來。兩軍將領也都是心知肚明,所以私下也絕不會交好,那是老死不相往來。所以南宮和獨孤兩家表面看起來太平無事,但也從來不可能是朋友。」
「如此一來,我與獨孤氏結仇,南宮氏當然不可能視我為敵!」魏長樂說完,忽然收回兩指,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瞬間將兩指換到右肩中府穴。
他自然是知道已經疏通了左肩中府穴。
那一瞬間,他能感覺到辛七娘體內的真氣有了一絲鬆動,像是堵在河道上的巨石被撬開了一道縫隙,水流開始緩緩通過。
辛七娘鎮定自若,「至少在我看來,南宮氏沒有任何理由要殺你。」
「這樣一來,只剩下……皇族趙氏!」魏長樂輕聲道。
辛七娘秀眉微蹙,卻不說話。
這個話題太敏感,即便她是監察院司卿,也不敢輕易議論皇帝的是非。
可魏長樂說得不無道理,排除了其他四姓,剩下的就只有趙氏了。
「大人,可還記得那枚紅丸?」
辛七娘道:「聖上……所賜的那枚毒藥?」
「大人說過,那狗東西要殺人滅口!」魏長樂毫不客氣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對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沒有任何敬畏之心,一個只會躲在深宮裡玩弄權術的傢伙,憑什麼讓他敬畏?
辛七娘微蹙秀眉,畢竟魏長樂如此稱呼皇帝陛下,還是十分忌諱。
但她理解魏長樂心情,也知道這少年郎膽大包天,只能道:「你覺得是聖上豢養暗卒?」
「難道沒有這個可能?」魏長樂反問道:「他既然給了我紅丸,那就是有了殺心,欲置我於死地。我離開神都,他派人半道劫殺,完全說得通。」
辛七娘若有所思。
「大人,狗皇帝看似是在深宮不問世事,但今晚卻暴露不少。」魏長樂道,語氣越來越冷,「葛陽老道突然現身,你覺得是受了誰的指使?」
「皇帝?」
魏長樂冷笑道:「京畿藏兵,確實只有五姓有這個能耐。你莫忘記,狗皇帝就是五姓之一,趙氏之首。他手下最厲害的獵犬,就是葛陽老道。本來我還猜測京畿暗卒是獨孤氏豢養,但大人分析得有道理,如果不是獨孤氏所為,那就只能是五姓其他人謀劃。現在看來,最可疑的就是葛陽老道了。」
「葛陽真人掌理皇家御觀,也是道門之首。」辛七娘緩緩道:「他手底下爪牙眾多,如果……他果真是受了皇帝指使,在京畿暗中藏兵,那也是有能力做到。」
魏長樂道:「大人,這葛陽真人到底是何來歷?監察院可有他的檔案?」
「你自然知道,神都之亂後,皇帝不知因何緣故,神智不清,無法理政。」辛七娘目光變得深遠起來,「太醫院眾多名醫治療,並無好轉,直到柳永元入宮,才略有緩解。」
魏長樂皺起眉頭。
柳永元是金佛一案的主角,雖已身亡,但肯定還是帶走了不少秘密。
臨死之前,柳永元承認對皇后存有覬覦之心,為此留下了續命之法。
如果他泉下知道,死後自己的遺孀與魏長樂情投意合,卻不知會作何感想。
「柳永元雖然醫術高明,但也只能醫身不能醫心。」辛七娘輕聲道:「皇帝的身體雖有恢復,但神志卻始終凌亂,完全無法理政。也正在那時候,葛陽真人突然出現……」
說到這裡,她微頓一下,才道:「葛陽真人是柳永元舉薦入宮!」
魏長樂身體微微一震,但兩指卻穩如泰山。
「柳永元和葛陽真人熟識?」他有些吃驚,心中卻陡然意識到,既然這兩人有如此親近的關係,當初的金佛案,葛陽真人是否也有參與其中?
辛七娘解釋道:「在此之前,無人知道葛陽真人這號人物。他就像是突然冒出來,被柳永元引薦入宮,而且很快就得到了皇帝信任。不過在那之後,葛陽真人反倒與柳永元沒有什麼來往......皇帝的神智也開始逐漸恢復不少.....!」
「狗道士懂得幻術。」魏長樂道:「鎖心通就是一門幻術,源自西域,不出意外的話,這狗東西肯定是去過西域。」
「是了,你怎看出是鎖心通?」辛七娘狐疑道:「是......大和尚告訴你的?」
魏長樂點頭道:「狗道士對你使出鎖心通,明.....大師立馬就看出來,說那是源自西域的妖術,我唯恐你受傷害,也就現身阻止......!」
「多謝你,想不到你對我還是很關心。」辛七娘看似調侃,但眸中卻划過暖意。
「他既然懂得幻術,協助狗皇帝恢復神智,自然也是有經驗。」魏長樂一想到皇帝欲致自己於死地,心中自然惱怒:「兩人狼狽為奸.......對了,監察院不能調查五姓子弟,但狗道士不是五姓中人,大人可查出他的來歷?」
「沒有。」辛七娘道:「我們確實花了不少精力調查此人,但他從前的過往一片空白,根本沒有任何線索。而且他將皇帝引入道門,修煉道法,成為皇帝的親信,更是被皇帝賜封為國師,連太后也不好阻攔。短短几年,他在神都立下根基,門下弟子也是眾多,因為他與皇帝的關係太過親近,滿朝文武也是無人去招惹這幫道士......!」
「他今晚攔住你們的去路......不對,他的目的並非阻攔你們,而是.....攔截院使!」魏長樂目光如刀,「也就是說,他知道院使出了問題,甚至有意給你們突圍的道路,只以為你們會保護院使從東邊脫身,所以守株待兔......!」
辛七娘道:「不錯。他的目標是院使,要趁人之危。可是.....攔截院使,是他本人之意,還是皇帝?」
話聲剛落,魏長樂卻突然收回兩指。
右肩中府穴也已經破封。
不過五穴若未能全都解封,辛司卿依然無法動彈分毫。
「大人.....接下來是.....膻中穴!」
說話間,魏長樂自然而然地看向美人司卿的胸脯。
在紫色抹胸之下,兩團傲人山巒腴沃非常,壯觀無比。
膻中穴便在兩座傲人山峰之間的山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