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絕色生驕 > 第七二七章 罪己詔

第七二七章 罪己詔(2/2)

目錄

可面對曹王手中明晃晃的利刃,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按照曹王的意思,親筆寫下討伐太后的檄文後,王檜心中本就是膽戰心驚,此刻曹王竟然下令他當眾宣讀檄文,更是讓他魂飛魄散。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宣讀檄文,便再也沒有退路。

王氏一族就徹底與竇氏成仇,必須死心塌地抱著曹王的大腿。

曹王此番叛亂成功,王氏還能苟延殘喘,可是一旦失敗,以太后的心狠手辣,王氏肯定是連一條狗也活不下。

「殿下,下官……下官……」王檜的聲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沒等王檜說完,趙顯的眼神便變了,寒光刺目。

王檜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雙手接過那捲絹帛,展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清了清嗓子。

檄文的內容,無非就是指責太后篡權亂政,在朝中排除異己,設監察院殘害忠良,任人唯親、培植黨羽。

竇氏自然是助紂為虐的爪牙。

王檜機械般宣讀檄文。

但除了王檜周圍能勉強聽清幾個字,再遠一些,便是隔了十來步的軍士也都聽得模模糊糊。

至於城頭上那些守軍,那是一個字都聽不清楚。

曹王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越來越沉。

「王少卿。」曹王的聲音冰冷:「你是念給誰聽?你是否還在同情奸黨?」

王檜無奈道:「殿下明鑑,下官……下官只是一介文弱,身子骨一向不好,中氣不足。這……這聲音天就只有這麼大,還請殿下體諒,換一個中氣足的來宣讀。」

「哦?」

「殿下!」王檜幾乎是在哀求,「下官……下官連這份檄文都已經寫了,豈會還有什麼同情奸黨之心?下官只是……只是實在不適合宣讀啊!」

曹王臉上的寒意稍霽。

這王檜是什麼貨色,他比誰都清楚。

身為太常寺少卿,名義上掌管禮儀祭祀,實際上王檜就是一介紈絝,走鷹鬥狗、吃喝嫖賭是把好手,泡在酒池肉林里幾十年,又常年流連於煙花柳巷,身子早就被掏空了。

別說當眾宣讀檄文,就是讓他騎馬上城,怕是走不了幾步就要喘不上氣。

「也罷。」曹王略一沉吟,從王檜手中奪過那捲絹帛,轉身遞向嫪荀,「廖將軍,那就有勞你了!」

嫪荀二話不說,伸手接過檄文。

他既然已經帶兵兵臨城下,那就是有進無退,成敗在此一舉,還有什麼好怕的?

他大步走到軍陣最前方,面朝城頭,腹中氣息翻湧,隨即張口宣讀。

他聲音洪亮如鍾,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城頭。

「太后竇氏,性非和順,地實寒微……謀害忠良……包藏禍心,竊據朝堂……幽禁天子,隔絕內外……擅權亂政……」

檄文內容一字字砸在城頭守軍的心上。

等嫪荀念完最後一個字,城上城下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曹王。」黃天祿居高臨下,冷冷開口:「這道檄文,是你的意思?」

「且不說檄文內容一派胡言,你是太后的親孫子,現在竟然如此污衊、指責自己的祖母,此等大不孝行徑,聳人聽聞。僅憑一份杜撰的胡言亂語污衊太后,便要將矛頭指向自己的祖母,趙顯,你不忠不孝,遺臭萬年!」

曹王趙顯的臉上閃過怒意,隨即又被強行壓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氣:「黃……黃將軍,你說這篇檄文是胡說八道,那你不妨問問本王身後的百官。是了,越王也在此處。這篇檄文,乃是我們一起商議起草,大家一致認同,並無異議。檄文之上,有各部諸司官員的簽名手印,豈是你一言就能廢之的?」

他回過頭,目光掃過身後那群官員,「諸位大人,你們說,是不是這樣?」

身後眾臣互相看了看,都是點頭。

「黃將軍,天下是趙家的天下,聖上當年龍體欠安,太后暫行協助理政,我們自然是無話可說。」一名官員上前兩步,衝著城頭高聲喊道:「可是這都已經十年了,聖上龍體早已經康復,也早就可以頒行政令,太后卻始終把持朝政,沒有還政於天子,其野心已經昭然若揭。我等是趙家天子的忠臣,太后篡權亂政,幽禁天子,我等身為臣子,豈能坐視不顧,任由太后篡奪天下?」

「天無二日民無二主,我大梁只有聖上一位天子。」工部郎中孫元度是鐵桿曹王黨,不甘人後,也是立刻大喊道:「政令不出二門,這些年,聖上頒布的政令,屢屢被太后所廢,這還不能證明其野心勃勃弄?黃將軍,如今滿朝文武,包括越王殿下,都要為恢復趙氏天下盡一份力,你若不順應天道,還要助紂為虐,那便是遺臭萬年,人人得而誅之的逆賊了!」

黃天祿怒極反笑,「滿朝清流,竟都是貪生怕死之徒。趙顯,齊相何在?他是百官之首,他為何不出來說話?」

趙顯的眼角猛地抽動了兩下。

「你們若都覺得太后應該還政於天子,就該聯名上書,就該堂堂正正地以忠義之道勸諫太后歸政!」黃天祿按住腰間戰刀的刀柄,目光冷厲如刀,「可是你們領兵圍城,這不是兵諫,這是謀反!」

「本將職責所在,奉命守衛皇城。沒有太后的旨意,除非本將死在這裡,否則叛軍休想有一兵一卒踏進這道門!」

趙顯開口道:「黃將軍,你忠於職守,本王很欽佩。本王也不想禁軍刀兵相見,只是要助父皇拿回天子之權。如果太后能夠還印,頒布罪己詔,走出皇城,這一場干戈便會煙消雲散。竇氏一族祖籍在江南衢州,她可以帶著竇氏一族遠離神都,返回衢州。本王和群臣也會奏請父皇,賜予更多的封地,為太后在衢州修建行宮,讓她在衢州頤養天年.....!」

「不錯,當年范氏一族不也是激流勇退,返回潁川了嗎?」孫元度大聲道:「竇氏一族雖然助紂為虐,荼毒忠良,犯下諸多大罪。但天子寬仁,群臣奏請,聖上自然會網開一面,給太后和竇氏一族一條生路。」

「請太后頒布罪己詔,出城!」趙顯聲音低沉,卻氣息十足,遠遠傳開:「如此,神都可免於戰火,禁軍將士也不用同室操戈。」

他話音一落,身後立刻有不少官員齊聲高喊。

那聲音起初稀稀拉拉,但在孫元度等曹王黨官員的帶動下,越來越整齊,越來越響亮,最終匯成了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

「請太后頒布罪己詔,出城!」

「請太后頒布罪己詔,出城!」

「請太后頒布罪己詔,出城!」

一開始只是官員們齊聲高喊,很快,城下的衛軍將士們也都高舉手中大刀長矛,齊聲吶喊。

近萬人齊聲高喊,聲浪震天。

曹王趙顯瞥了身側越王一眼,見越王低著頭,騎在馬背上身子蜷縮,嘴角頓時顯出不屑之色,微側身,嘲諷道:「趙貞,就你這副樣子,有什麼資格爭奪儲君之位?你想做我的對手,差之千里,根本不夠格!」

趙貞腦袋埋得更低。

「殿下.....!」震天的聲浪之中,邊上忽然有人叫道:「殿下你看城頭,那......!」

曹王趙顯聽到聲音,目光從趙貞身上移開,抬頭望向城頭,只看了一眼,臉色驟變,身體劇震,本來還得意的表情瞬間陰雲密布。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