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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一章 借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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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解釋。」周興同樣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被殺的人確實是摘心案的兇手,冥闌寺這些人,都是他的同黨。反正到時候朝里只會希望我們越早處理完此事越好,只要證據不落在監察院手裡,這樁案子很快就會徹底結束,不會再有人深究。」

片刻之後,和尚繪出的冥闌寺格局圖送上來。

圖紙鋪在地上,周興、項河及幾名班頭圍攏過來,借著透過林葉縫隙的黯淡月光,仔細端詳。

「形勢已明。」周興伸出食指,點在圖紙西北角的藏經殿,「寺內所有人手加起來,應該在三四十號人,大半是亡命之徒。重點是藏經殿,主要兇犯應該就在這裡面。其餘僧侶僕婦雖可能是從犯或受脅,亦不可掉以輕心。」

他的手指移向圖紙上的正門位置:「我親率一隊,四十人,由正門突入。入內後,分十人快速控制前院及主殿,防止有人從正面衝出或發出警報。其餘三十人,隨我直撲西北角藏經殿院,沿途若遇阻攔,格殺勿論!」

「項河,你帶四十人,由後門攻入。」周興看向項河,「進去後,首要目標是清除僧寮、廚房等處散居之人,務必迅速、安靜,儘量活捉,若遇激烈反抗,可當場擊殺。解決之後,立刻向西北角移動,從側後包圍藏經殿院,與我會合,形成夾擊之勢!」

「剩下二十餘人,分散埋伏於寺廟圍牆之外,特別是東西兩側牆根下。記住,你們的任務是『堵漏』。一旦裡面有漏網之魚翻牆逃出,立刻鎖拿或擊殺,絕不容一人走脫!若聽見寺內喊殺聲大作,有兇徒試圖破門或越牆,可主動出擊,協助內外夾攻!」

眾人凜然聽命,眼中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京兆府已經很久沒有進行如此規模的夜間突襲了,每個人都感到血液在加速流動。

「行動要訣:快、靜、狠!」周興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先派身手最好的兩人翻牆進去,從裡面打開正門和後門。儘量不要驚動裡面的人,我們要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得令!」

「參軍事放心!」

眾人低聲應諾,聲音壓抑卻堅定。

部署已定,各隊開始悄無聲息地移動、分組。

待得周興一聲令下,已經分成三隊的差役們在夜色之中如同一群盯住獵物的惡狼,悄無聲息地向冥闌寺撲去。

周興領著一隊人,在夜色的掩護下摸到正門外。

一名衙役貼上厚重的木門,透過門縫向裡面窺視片刻,隨即回頭向周興點了點頭——門內無人看守。

周興一揮手,兩名身形靈活的衙役迅速靠近圍牆邊。

一人蹲身,另一人踩其肩膀,雙手扒住牆頭,引體向上,只露出半雙眼睛,警惕地掃視牆內。

確認安全後,他輕輕翻過牆頭,落地時只發出輕微的一聲悶響。

片刻,正門內側傳來門閂被緩緩抽動的聲音,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終於,厚重的木門被向內拉開一道縫隙,逐漸擴大。

周興眼中寒光爆射,低吼一聲:「上!」

「嘩——!」

壓抑已久的沉默被瞬間打破!

四十條黑影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撲向洞開的寺門。

腳步聲雖然盡力放輕,但幾十人同時奔跑的震動依舊讓地面微微顫抖。

月光下,刀槍的寒光連成一片,仿佛一道冰冷的鐵流,湧入了冥闌寺的黑暗之中。

......

......

此刻,在冥闌寺東南方向,不到兩百步距離的一棵老槐樹上,魏長樂正借著月光,居高臨下望著冥闌寺那邊發生的動靜。

他蹲在一根粗壯的枝椏上,身形穩如磐石,只有衣擺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你還真是料事如神。」身邊一人聲音粗重,「京兆府果然連夜就來抓人了。」

這人蹲在另一根大樹杈上,就在魏長樂身旁,同樣透過枝葉的縫隙遠遠望著冥闌寺。

他身材魁梧,即使蹲著也能看出肩寬背厚,臉上蓄著濃密的絡腮鬍,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精光四射——正是監察院銳金司司卿虎童。

魏長樂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神秘莫測。

「周興唯恐監察院搶在他之前動手,害怕我們真的抓到摘心案的真兇。無論是為了搶功,還是要破壞的證據,他都一定會爭分奪秒,乾脆利落地出手,絕不會等到天亮。」

虎童咧嘴笑了笑,「那你覺得,寺內的藏經殿裡,獨孤弋陽真的會在裡面?」

「正因為無法確定,才讓京兆府幫我們查清楚。」魏長樂氣定神閒,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冥闌寺的方向。

他能看到人影在寺廟周圍移動,看到正門被打開,看到周興率領的人馬如潮水般湧入。

一切都按照他預想的發展。

「如何確定?」虎童摸了摸粗硬的鬍鬚,饒有興致地問道。

「很快。」魏長樂的聲音很輕,卻透著篤定,「待會兒只要看到周興撤兵,那就可以確定,獨孤弋陽一定在藏經殿內。」

虎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粗壯的手指繼續捻著鬍鬚。

「周興攻入藏經殿,見到了獨孤弋陽,當然不可能抓捕。周家就是依附於獨孤氏,哪怕是親眼看到獨孤弋陽殺人,周興也不敢多說一個字。他只會幫助獨孤弋陽隱瞞,而且一定會向獨孤弋陽示警,告訴他冥闌寺已經被咱們監察院盯上。他帶人撤兵離開,獨孤弋陽知道被我們盯上,也會迅速撤走,銷毀所有的罪證。」

「虎司卿睿智!」魏長樂輕笑一聲,「如果周興大動干戈,從寺廟內抓捕大批囚犯出來,押送回京兆府,那就表明獨孤弋陽與冥闌寺沒有瓜葛,荼毒少女的白衣主人是另有其人。但如果周興悄無聲息地撤走,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我們也就確定了寺內到底是誰在做主。」

「你聽好了,」虎童忽然正色道,聲音壓得更低,「是你承諾一年之內,讓銳金司所有人的俸祿翻一番,我才勉為其難跑這一趟。我可是有言在先,事涉五姓,沒有院使大人的准許,我可不能幫你動手。如果寺內不是獨孤弋陽,你想要借調查少女被害案插手其中,從京兆府手裡搶奪冥闌寺的控制權,在裡面找尋罪證,我可以幫你。反正監察院和京兆府互相看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對付這幫小雞崽子,老子有的是辦法。」

魏長樂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帶著幾分無奈。

「虎司卿,你是英雄好漢,一身肝膽。如果真是獨孤弋陽荼害了那麼多姑娘,甚至毀屍滅跡,就因為他出身五姓,你就不敢抓他?」

「對我少用激將法,老子不吃這一套。」虎童翻了個白眼,「老子若是一身輕鬆,沒有監察院司卿這個官職束縛,這種荼毒百姓的畜生,不用你激將,我自己都要活剮了他。但既然吃了皇糧,那就不能隨心所欲,必須遵照律令行事。魏長樂,你也是監察院的官員,如果裡面真有五姓之人,我勸你千萬別犯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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