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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八章 血海浮屠,水諦初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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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獨孤弋陽如被無形的巨錘正面轟中,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藏經殿厚重的朱紅大門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扇包銅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閂斷裂,門軸崩碎!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與漫天飛揚的木屑煙塵,獨孤弋陽的身影撞破殿門,摔出殿外。

在冰冷的青石台階上狼狽不堪地翻滾了七八圈,才在庭院中央勉強止住去勢,哇地又吐出一大口鮮血,將那慘白的鬼面具下半部分染得一片猩紅。

他掙扎著想用手撐起身體,卻發現周身經脈傳來陣陣刺骨的寒意與滯澀感,仿佛被無形的寒冰封印。

大衍血經的真氣運轉得極其艱難,幾乎提不起半分力氣,丹田處更是傳來針扎般的劇痛。

反觀殿門處,煙塵緩緩散開,魏長樂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出。

他臉色依舊蒼白,傷口還在滲血,握刀的手卻穩如磐石,沒有絲毫顫抖。

鳴鴻刀上的湛藍光芒已緩緩收斂,不再張揚,卻更加凝實內蘊,透著一種淵深似海的氣息。

「現在……!」魏長樂的目光鎖定了庭院中掙扎的獨孤弋陽,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輪到我了。」

他邁下台階,步伐沉穩,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跳上。

獨孤弋陽眼中的瘋狂終於被冰冷的恐懼所取代。

他忍受了常人無法想像的痛苦與孤獨,蟄伏多年,修煉這邪功,修為突飛猛進,自以為已躋身當世頂尖之列,可以隨意掌控他人生死,可以輕易碾死魏長樂這樣曾經的「螻蟻」。

可現實卻給了他最殘酷的一擊。

對方體內竟沉睡著如此古老而純淨的力量!

多年的苦修,不見天日的煎熬,竟然比不過對方在這絕境中片刻的甦醒與領悟!

這種巨大的落差,幾乎要將他最後的理智徹底摧毀。

獨孤弋陽強行壓榨著丹田內最後一絲殘存的血煞真氣,雙手指甲暴漲,再次化作猙獰血爪,想要做最後的、徒勞的反撲。

但這一次,魏長樂連讓他出手的機會都不再給予。

鳴鴻刀隨意地橫揮而出,一道凝練如絲的湛藍刀氣離刃飛出,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

「砰——!」

獨孤弋陽只覺胸口如遭重擊,剛提起的一口氣瞬間渙散,整個人再次被擊飛,這次是擦著地面滑出去,狠狠撞在庭院一角的石燈座上,將那石燈撞得粉碎,碎石與塵土飛揚。

「呃啊……!」

他蜷縮在碎石中,大口嘔血,連鬼面具都歪斜了幾分,露出小半張蒼白失血、寫滿痛苦與怨毒的臉。

那身飄逸的白衣早已破爛不堪,被鮮血染得污穢斑駁,哪還有半分之前的神秘與優雅。

大殿之外,黑壓壓站滿了人。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戴著鬼面具、氣勢駭人的白衣高手破門飛出,狼狽滾落,再被一道藍光擊飛,如同破布麻袋般摔在塵埃里。

「主人——!」殿內傳來黃婆婆悽厲的驚呼。

她一直強撐在旁,本以為獨孤弋陽勝券在握,豈料戰局逆轉如此之快、如此徹底!

她身影如鬼魅般撲向殿門,枯瘦的手掌泛起灰黑死氣,想要攔住正欲追出的魏長樂,為獨孤弋陽爭取哪怕一絲喘息之機。

「滾開。」

魏長樂甚至沒有回頭看她,反手一刀向後撩出。

動作隨意,卻精準無比。

一道彎月般的淡藍刀光輕盈掠出,美麗而致命。

黃婆婆大驚失色,她見識了這藍光對血煞之力的克制,哪裡敢硬接?

雙手連揮,數道陰柔歹毒的掌力如毒蛇出洞,迎向刀光,同時身形急退。

然而,她的修為本就與獨孤弋陽相去甚遠,真氣屬性雖非血煞,卻也偏於陰寒詭道,如何擋得住這蘊含天地水行真諦的一擊?

「嗤——!」

輕響過後,一道血箭沖天而起。

黃婆婆慘叫一聲,踉蹌倒退,左手死死按住右肩。

那裡已是空空蕩蕩,一條枯瘦的手臂齊肩而斷,跌落在地,手指還微微抽搐著。

她跌坐在地,看著自己失去的手臂,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與灰敗。

獨孤弋陽有大衍血經護體,尚能在水諦之力下勉強支撐,即便如此也已是重傷瀕危。

黃婆婆這等修為,面對這古老純淨的力量,簡直如同冰雪遇到驕陽,不堪一擊。

魏長樂不再理會殿內斷臂哀嚎的老嫗,提著鳴鴻刀,月光灑在他身上,映照著他染血的衣衫、蒼白的臉,以及那雙沉靜如黑夜的眼眸。

院內眾人這才看清他的模樣,衣襟破碎,多處傷口雖已不再大量流血,但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血痂依舊觸目驚心。

然而,他站得筆直,氣息悠長,手中那柄流淌著湛藍微光的長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你受傷了?」一個焦急的聲音響起,虎童快步從裂金銳士的隊伍中衝出,跑到魏長樂身邊,臉上滿是擔憂,想要查看他的傷口。

魏長樂微微搖頭,目光始終鎖定在碎石堆中掙扎的獨孤弋陽身上,腳步不停,一步步逼近。

「來人!抓住他!給我抓住這個兇徒!」獨孤弋陽不自禁地向後蜷縮了一下,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惱羞成怒,抬手指向魏長樂,「此人……此人勾結冥闌寺妖僧,修煉邪功,荼毒百姓,反抗朝廷拘捕,形同造反!京兆府眾人聽令,立刻將其誅殺!格殺勿論!」

周興此刻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

事情的發展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獨孤弋陽慘敗如斯,魏長樂展現出的恐怖實力……!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聽到獨孤弋陽的命令,他狠狠一咬牙,厲聲喝道:「拿下兇犯魏長樂!抗命者,同罪!」

京兆府調集來的上百兵勇衙役,早已將裂金銳士和魏長樂等人里三層外三層圍在中間。

聽到周興的命令,這些兵勇面面相覷,握著刀槍的手心裡全是汗,腳下卻像生了根,無人敢率先上前。

誰都不是傻子。

眼前這情形再明顯不過。

一旦動手,那幾十名沉默如鐵、殺氣凜然的裂金銳士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到時候,就是一場真正的血戰。

先前奉命屠殺寺內那些手無寸鐵的雜役僧眾,不少人心裡就已經犯嘀咕,覺得有些不對勁,但畢竟是上峰嚴令,且對手軟弱,動起手來沒什麼心理負擔和實際風險。

可現在面對的,是監察院裂金司的銳士!

那是真正的精銳,是經歷過血火淬鍊、專門對付高手和要案的殺戮機器。

即使己方人數占優,真拼殺起來,面對這些據說能以一當十的銳士,京兆府這幫兵勇,能有幾分勝算?

就算最後依靠人海戰術慘勝,己方必然也是傷亡慘重,血流成河。

最關鍵的是,監察院的人既然已經到了這裡,今晚發生的一切,尤其是若殺了裂金銳士,這事兒就徹底捅破天了,絕無可能掩蓋。

殺了監察院的人,會有什麼後果?

周興見手下眾人眼神閃爍,畏縮不前,心中又急又怒,厲聲道:「都要抗命不成?!給我上!」

「動手!拿下亂黨!」周興身側,項河大喝一聲。

他知道此時必須有人帶頭,高喊一聲,硬著頭皮,揮刀率先沖了上去!

他瞄準的不是魏長樂,那簡直是找死,而是一名看起來站位稍靠前的裂金銳士。

今時今日,此事已無轉圜餘地,唯有拼死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那銳士眼神一冷,正要舉刀相迎。

驟然間,一道身影如鬼似魅,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與項河之間。

魏長樂!

他甚至沒有用刀鋒去砍,只是手腕一遞,鳴鴻刀那銳利無匹的刀尖,如同毒蛇吐信,快得超乎想像,乾脆利落地捅入了項河的心窩。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與骨骼的悶響,在突然死寂的庭院中顯得格外清晰。

項河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雙眼猛地瞪圓,充滿了極致的驚愕與茫然。

他甚至還保持著揮刀向前的姿勢,手臂兀自舉在半空。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看到那柄流淌著幽幽紅光的古樸長刀,已經沒入了自己胸口,貫穿身體。

劇痛甚至還沒來得及傳遍全身,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徹骨的恐懼,先一步淹沒了他。

「砰!」

魏長樂抬起右腳,狠狠踹在對方腹間。

這一腳沒有動用水影流光,只用了最純粹剛猛的獅罡之力。

班頭魁梧的身軀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轟然向後倒飛出去,手中的刀也脫手飛出。

「砰!」

又是一聲沉重的悶響。

倒飛出去的項河,身體正正撞在跟在他身後衝上來的另一名衙差身上。

去勢未減,兩人如同滾地葫蘆般一起向後摔出丈余,重重砸在地上。

被撞的衙差直接癱軟在地,口鼻噴血,難以起身。

項河摔在地上,微微抽動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整個庭院,死一般寂靜。

只有夜風吹過破碎殿門的嗚咽,和一些人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所有京兆府的兵勇衙差,全都僵在原地,臉色慘白,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殺人他們不是沒見過,但如此乾脆利落、尤其是視官差如無物的殺伐果斷,徹底震懾住了他們。

周興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指著魏長樂:「你……你……你敢殺官差……你……!」

魏長樂目光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京兆府眾人,最後落在周興臉上。

「周興留下。其他人……」他頓了頓,吐出的字眼冰冷如鐵,「立刻滾。」

這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以及剛才那血腥一幕帶來的巨大威懾。

不少衙役兵勇已經開始眼神閃爍,腳步微微後挪。

他們只是當差吃糧,犯不著把命丟在這裡。

獨孤弋陽見狀,聲音因為傷勢而斷續沙啞:「廢物!一群……飯桶!都是沒卵子的……孬種……!」

他此刻狼狽不堪,面具歪斜,白衣染血,哪還有半分獨孤氏嫡長子的高貴威嚴?

這番氣急敗壞的咒罵,非但沒能激起士氣,反而讓更多人心中生出鄙夷和去意。

魏長樂不再理會那些猶豫不決的兵勇,目光重新聚焦在獨孤弋陽身上,一字一句,聲音在夜色中迴蕩。

「兇犯獨孤弋陽,綁架囚禁無辜民女,拐賣殺害,戕害人命,罪證確鑿,罪不可赦。」他頓了頓,又掃了一眼周興,「京兆府參軍事周興,身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助紂為虐,構陷良善,殘害僧俗,其罪當誅!」

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如同在宣讀判決。

「獨孤弋陽」這個名字,如同一聲驚雷,在庭院中許多不知情的人耳邊炸響!

獨孤弋陽?!

那個失蹤多年、幾乎已被遺忘的獨孤氏嫡長子?

那個傳說中的人物?

眼前這個戴著鬼面具、渾身浴血的白衣人,竟然是獨孤弋陽?!

而魏長樂,這個年輕的監察院官員,竟然在公開指認獨孤弋陽是綁架殺人的兇犯,還要給他定罪?

這……這簡直是石破天驚,倒反天罡!

這已不僅僅是京兆府和監察院的衝突,這是……要捅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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