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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五章 必死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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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確定我在寺內,你定會入寺拿人。」獨孤弋陽抬起頭,面上竟浮出一絲緬懷之色,「當年我也如你這般年輕,如你這般無所畏懼,如你這般熱血滿腔。魏長樂,你很像當年的我。若今夜易地而處,是當年的我得知此處藏有要犯,也定會不顧一切,入寺擒拿。」

「若當年的你,知曉今日的你墮落至此,」魏長樂緩緩道,「不知會不會羞憤自戕?」

獨孤弋陽縱聲長笑,笑聲在空闊的殿宇中迴蕩。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收住笑聲,目光複雜地看向魏長樂,「若非立場相悖,我當真願與你交個朋友。」

「與你為友?」魏長樂搖頭,「那不如現在便殺了我。」

「既然說得這般投機,多言幾句又何妨?」獨孤弋陽微笑,「周興見我,立時便要撤走。當時我在想,是否該讓他將寺中雜役盡數抓去,將一切罪責推於他們身上。你若見周興從寺中抓人,定會以為寺內另有其人,我並不在寺中。只要不是我,想必你也沒有興趣與京兆府爭搶功勞,那麼今夜之事,便可輕鬆了結。」

魏長樂坦然道:「不錯。若周興抓人,我認定你不在寺中,此案便會任由京兆府查辦,我不再插手。」

「所以今夜這局棋.....!」獨孤弋陽靠回椅背,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自始至終,皆由我執子。而你,不過盤中一子。」

「既如此,你為何故意暴露行蹤?」魏長樂目光如刃,「只為誘我入寺,除之後快?」

獨孤弋陽凝視著他,緩緩道:「因為你,很危險。」

四字落下,殿內空氣驟然凝固。

「盧淵明何等人物,竟敗於你手。」獨孤弋陽的聲音低沉下去,「得知消息時,我實難置信。你這樣的人,若活著,若腦中存有我名,於我便是永久的威脅。我可抹去此地所有痕跡,可另尋隱秘之所,但......!」

他目光陡然銳利如鷹,「我知道,你會如影隨形,陰魂不散。我體弱多病,需得安寢靜養。若身後總有陰魂纏繞,如何安寧?」

「未料你竟如此高看我。」魏長樂唇角微揚,「我竟能讓你寢食難安?」

「是。」獨孤弋陽答得斬釘截鐵,「所以你必須死,且越快越好。今夜你既來了,我便將事辦了。讓周興屠寺,一則可為我清理痕跡,二則可引你入彀......一舉兩得。」

「所以你留此等我,要親眼見我死在你面前?」

「正是。」獨孤弋陽頷首,「眼見為實。唯親眼見你斷氣,我方安心。」

魏長樂長嘆:「你不覺得太險?就不懼監察院今夜傾巢而出?不懼監察院當真要拿你?」

「不懼。」獨孤弋陽面色一寒,「監察院雖威名赫赫,終究是朝廷豢養的犬。世人都道大梁姓趙,卻不知大梁真正的主人,除趙氏皇族外,尚有另外四姓。一條狗,當真敢咬主人?魏長樂,若今夜監察院傷我分毫,甚至緝拿了我,你以為會是什麼局面?」

魏長樂沉默不語,只與他對視。

「監察院敢動獨孤氏的人,便敢動五姓。」獨孤弋陽唇角那抹笑意變得冰冷,「屆時,包括皇族在內,其餘四姓也必視監察院為噬主惡犬。被五姓共敵的監察院,你以為太后憑一己之力,保得住麼?」

魏長樂面色如霜。

這番話狂妄至極,卻字字誅心。

五姓之間固有紛爭,但若有任何勢力威脅到五姓根本,他們必會聯手剷除。

監察院律令中特別規定不得與五姓衝突,根源正在於此。

這也解釋了辛七娘為何在摘心案牽扯獨孤弋陽後,竭力低調處理,再三囑咐不可輕舉妄動。

「能讓監察院傾巢而出的,會是何等情勢?」獨孤弋陽悠然道,「除非叛軍攻入皇城,否則斷無可能。監察院更不可能為對付五姓中人傾巢而出。你們那位老院使,還沒蠢到這般地步。魏長樂,我很清楚,今夜你的行動,不過是你擅自為之。或許......!」

他目光如針,「監察院早已告誡過你,一旦發現我真在寺中,必須立刻撤離。」

魏長樂面不改色,只是冷冷凝視獨孤弋陽的眼睛。

「你明知我在寺中,仍帶人沖入,包圍藏經殿,這恰恰證明了你是擅自行動。」獨孤弋陽的目光陡然鋒利如刀,「魏長樂,你擒了右賢王,扳倒盧淵明,便真以為自己是蓋世英雄?你以為你是誰?」

他緩緩起身,居高臨下俯視魏長樂,「莫說是你,便是你父親魏如松,在五姓面前,也不過是條狗。」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徹骨:「狗咬了主人,你說,該不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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