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七章 暗香(2/2)
「還有別的嗎?」魏長樂追問,「任何細節,無論多小。」
蔡倩思索片刻,緩緩搖頭:「她沉默寡言,很少與人往來。屬下在館中時,與她交談也不多,所知確實有限。」
辛七娘抬手一揮,蔡倩躬身退下,身影消失在門外陰影中。
魏長樂十指交錯,緩緩道:「大人,照蔡倩的說法,從香蓮被拐到現身瀟湘館,中間至少空了一年。這一年……她去了哪裡?經歷了什麼?為何對此絕口不提?」
「你覺得這段空白與案子有關?」
魏長樂向後靠進椅背,閉眼用拳頭輕叩前額。
好一陣子,他才睜眼,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大人,您說有沒有這種可能——兇手作案,就是為了引官府找到瀟湘館?更確切地說,是要找到香蓮……或者還有另一個人?」
「兩名死者,用趙老四引向香蓮,另一個引向另一人……」辛七娘換了個更慵懶的姿勢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扶手,眸中卻閃過銳光,「只是你目前只發現了香蓮,另一人的線索還未浮現。」
魏長樂點頭:「另一名死者在瀟湘館無人認得,那認識他的人,或許就在其他樂坊。甜水集樂坊十幾家,姑娘數百,總有人見過他。」
「你確定?」
「只是推測。」魏長樂目光灼灼,「可若其他樂坊真有姑娘認得他,那我便能斷定——那姑娘必與香蓮有關聯,甚至相識。」
辛七娘唇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推想容易,落到實處卻需證據。你莫非還想帶著殷衍,把甜水集的樂坊都走一遍?」
「是有此意。」魏長樂苦笑,「可今日瀟湘館這一出,消息必已傳開。京兆府不是瞎子,同樣的法子再用,只怕不靈了。」
「那你待如何?」
魏長樂舒展眉頭,眼中卻無笑意:「好在香蓮這條線已握在手中,不算白忙。我現在只想弄清她那一年的空白。若能揭開,摘心案的真相或許就不遠了。」
「你要回瀟湘館問她?」
「我沒那麼蠢。」魏長樂摩挲著下巴,「京兆府若插手,我連她的面都見不上。即便見了,在瀟湘館內,四面都是耳目,她也不敢吐露半個字。」
「那就派人『請』她回來?」辛七娘的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試探。
魏長樂失笑,搖頭道:「監察院為了一介歌伎興師動眾?傳出去豈不是笑話。大人若真願相助,屬下求之不得,只怕院使大人不會同意。」
「還算清醒。」辛七娘眼波流轉,燭光在她眼中跳躍,「老傢伙說了,你願折騰便折騰,但監察院絕不會明著替你撐腰。」
「還是孤軍奮戰啊。」魏長樂打了個哈欠,站起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咔」聲,「自己人不幫手,只好去尋我的『狐朋狗友』了。」
他轉身走向門口,卻又停下,回頭看向辛七娘:「大人,若我查到了什麼……可能牽連甚廣的東西,監察院真能袖手旁觀?」
辛七娘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他,眼中情緒難辨。
魏長樂笑了笑,推門而出,身影沒入走廊的黑暗中。
風鈴又響了,這次急促了些,像是在催促什麼。
......
......
京兆府。
同一片夜空下,京兆府燈火通明。
「那姓魏的帶著人在樂坊里診病?!」參軍事周興臉色鐵青,一拳捶在紫檀木案上,震得筆架上的毛筆亂顫,「孫少尹,他到底想耍什麼花樣?監察院的手,也伸得太長了!」
少尹孫桐亦是眉頭緊鎖,「他帶的所謂『神醫』,左眼是假的,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是監察院不良將殷衍無疑。此人在春木司任職,確通醫術。」
「這雜種盯上這案子,我就知道要生事!」周興眼中殺意隱現,「監察院這是要插手了?」
孫桐搖頭,「未必。此案由我京兆府主辦,到這般田地,他們沒必要橫插一腳。我看,是那小子自己不甘寂寞,非要攪渾水。」
周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低聲音:「府尹大人已稟過左相,左相對我們破案頗為滿意。」
孫桐捋須,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府尹說了,左相未細問過程,這說明他只要結果,不問手段。」
「左相的態度,便是太后的態度。」周興語氣稍緩,「太后和左相既已認可,任誰也翻不了天。」
孫桐面色卻漸漸沉下來,「話雖如此,但那小子今日去瀟湘館弄這一出,必有詭計。你覺得……他意欲何為?」
周興眼神閃爍,沒有立刻回答。
孫桐繼續道,聲音壓得更低:「我派人打聽過,殷衍診病時,身後懸了兩幅畫像——正是摘心案那兩名死者的尋人告示。他們不是去診病,是去認人的。」
周興驟然抬頭,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