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好想被洗腦(2/2)
蔡嶷點了點頭,站了起來,看著今早在覽波樓討來的這幅字。
今日一早他本想到覽波樓敲打敲打江凡,可是卻被那兩個小狐狸哄得開心。
臨走之時,卻是發現書案之上,有著一副新裝裱的字,那字用正楷寫成,初看似趙楷,靈俊飄逸,可是細看筆畫,又是筆筆如刀,端正大氣。
蔡嶷也是博覽群書,精通字畫之輩,如此有特點的楷體卻是從未見過。
莫非這是一種新字體?
蔡嶷滿心疑問,看向落款,卻是筆走龍蛇,大氣磅礴,乃是用草書寫就,筆筆如刀槍劍戟,透露著肅殺之氣。
看到江寧江凡四字的時候,蔡嶷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這幅字,是哪位成名已久的大家所做,甚至是某個不知名的老書生所寫,蔡嶷也不會如此震驚。
他才多大?
18歲啊。
十八歲,竟有如此筆力,想想都讓人嫉妒。
他哪裡會想到,江凡是把腦子裡所有瀏覽過的書法知識,各代名作,通過自己變態的領悟力和學習能力,糅合成了一種符合自己性格的筆體。
蔡嶷看了這字,便是喜歡上了,因為除了那字體外,那首小詩他也喜歡。
不要人夸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
既是高潔的心性,不也是世事的無奈嗎?
因此也不管江凡是否願意,蔡嶷卷了那副字就走,很是耍了一回無賴。
「誰說小白不學無術了?這字,這詩,怕是東坡先生在世,見了也會點頭稱讚的吧。」
「不要人夸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
蔡嶷看著那字出了回神,賈富貴也只能賠笑跟著看。
「哦,對了,今日你送錢過來,正好和我說說平安坊的事,進行的怎麼樣了?」
蔡嶷心裡還是有些放不下十萬貫攤派的事,江凡大餅雖然畫的很圓,聽起來也很有操作性,可是世事難料,萬一哪裡出了叉子,卻也是有可能的。
說起了平安坊,賈富貴頓時就精神了起來,道:「大人放心,平安坊初期的各項準備,進行的非常順利,昨天我連著會晤了三撥有些交情的商戶,他們對此也都很感興趣,合同也是簽下了三十二份,算是開了一個好頭。」
賈富貴說著,想了想又道:「人手的準備也充足,訓練也還可以,小白公子昨天新安排的訓練之法,他說如此下去,一二十天之後就可正式承接業務了。」
「新的訓練之法?」對於江凡的鬼點子,蔡嶷心中存滿了好奇,那傢伙總是會出其不意,給人一個瞠目結舌的法子。
「讀書,識字,明白道理。」賈富貴介紹道:「小白公子說,許之以利,可以穩人心,可是這還不夠,除了要給他們豐厚的報酬之外,必須要讓他們明白,自己的職業,是高尚而且有意義的,這樣他們才會盡責,而不只是為錢而出力。比起這些,訓練的程度反而是次要的,訓練的事情不是一蹴而就,可是人心卻可以一日凝成。」
「一日凝人心?」蔡嶷覺得很是匪夷所思。
「呃……一日只是比喻。」賈富貴想了想說:「小白公子說這叫洗腦,洗掉他們心中的雜念,用最短的時間,樹立他們身為一名保安的光榮感。」
這一堆名詞砸過來,蔡嶷頓感腦殼疼,揉著太陽穴道:「你懂得這些?」
賈富貴搖頭,道:「我也不懂,只是聽著似乎是很有道理的樣子。」
「你不會也被洗腦了吧?」蔡嶷好笑道。
「呃……這個,我還沒被扔進洗腦班,應該不算吧。」
想想玄武湖邊已經開始授課,賈富貴竟有些蠢蠢欲動,若不是事務繁忙,真想過去看看,被洗洗腦。
「小白說的這些,真是聞所未聞,只是營業的事兒,進展的怎麼樣,何時會有收入?」蔡嶷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昨日夜裡,小白公子和我做了一份市場預估,根據現在的情形,結合咱們江寧的實際,對平安坊今年一年營業情況,做了一個詳細的預測。」
賈富貴一邊活學活用的使用著在江凡哪裡學來的新名詞,一邊在懷裡掏出了一個冊子。
接過冊子,蔡嶷看了看封面——政和七年營業計劃書。
「這都是昨晚做的?」
賈富貴點了點頭,道:「昨夜公子又是熬了一夜呢。」
蔡嶷心中多少有些感動,雖然江凡也是為了自己掙錢,可是如此賣命,何嘗不是為了他解決麻煩。
輕輕翻開營業計劃書,蔡嶷看得極其認真,而且雖然新名詞多不勝數,可是只看字義,蔡嶷也能大概理解個七七八八。
尤其是這份計劃,分門別類,捋順的相當清楚,比起他看慣了的公文,這份計劃書簡直就是一目了然,輕而易舉地就能查到自己想要了解的問題。
「若是公文都是如此格式,以後處理公務,也是能事半功倍的啊。這小子,卻也是個奇才。」
蔡嶷心裡想著,翻到了營收的一頁,看著上面的數字,蔡嶷的目光漸漸地凝重了起來。
看著上面的預估,收入確實不少,可是支出也大,而且預計的產業規模遠比之前說得百萬貫要大,因為有了賈富貴的加入,市場被分得更細緻了,針對大戶的營收提高了幾倍。
可問題的關鍵是,錢不是一下子就交上來的,根據這份計劃書的預測,江寧府所占的股份份額,在九月初或許能夠得到十萬貫的分紅。
可是那裡被標註了一個問號。
蔡嶷問賈富貴,「這是何意?」
「這是問號,代表存疑。」賈富貴解釋道:「小白公子說,不是特別有把握的,就用這個問號標註。」
「沒有把握?」
蔡嶷聞言,心中頓時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是個聰明人,心思也是通明,這一個沒有把握,瞬間讓他聯想到今日早晨,江小漁嚷嚷著要買東花園的事。
「這兩個小狐狸,是沒有把握湊足了錢,耽誤了我的差事嗎?」
合上了計劃書,蔡嶷又回頭看起了那副字。
他面色平靜,讓人看不出絲毫的感情流露,似乎只是在欣賞那字的意境。
良久之後,蔡嶷才把手裡的計劃書扔在了桌子上。
「以後有事,你給我介紹就行了,這些東西不必掏出來給我看,看得我腦袋疼。」
此時屋外的春光正好,屋檐上雛燕嘰嘰喳喳的叫著,好一派春意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