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 亂前的平靜(2/2)
對於連販夫走卒都很喜歡咀嚼兩句詩詞的大唐而言,一些名詩人的詩句,殺傷力是很高的。
謝雲卿和溫玉真兩個人的無名詩一出,整個民間就已經議論不停,只是再過了一日,第三首這樣滿含隱喻的詩就冒了出來。
不過這次這首詩是有名字的,就叫做《黔州鼎》。
而且詩人的來頭更大,竟是常維。
這也是現今大唐排在最前的幾個大詩人之一了。
這詩文是「夜觀星隕武陵西,晨見神龜負篆啼。莫道僻疆無瑞應,黃龍新鑄在黔溪。」
很顯然,一開始是清君側,接著是假詔蒙冤,眼下這就也是造反的老套路,「天命說」了。
意思是天命已經轉移到了黔州。
前面兩首還好,這首詩一出來,簡直就是將太子架在火上烤了。
三個名詩人的詩一傳開,已經影響力極大,這時候第四首第五首詩又出來了。
第四首流傳開來的詩據說是出自高驚鴻之手,高驚鴻是胡商之子,也是邊關最有名的詩人。
他這首詩叫做《戍邊吟》,"五溪烽火照雕鞍,誰閉潼關救急難?非敢提兵違君命,南疆血染諫書丹。"
顧留白都聽樂了。
他聽著這首詩的時候,和裴雲華等人說笑,「按這麼下去,這些詩所說的皇帝身邊的大奸臣快變成我了。」的確,這首詩走的又是謊報軍情,不得不起兵的路數。
說是邊關告急,皇帝恐怕還不知情,現在長安方面都似乎管不了這邊關了,誰能起兵來幫幫啊。
歷史上用此類藉口囤兵造反的也不少。
第五首則叫做《問藥》,竟說是大詩人白意所著,詩文是「長生殿外草萋萋,御榻何人進紫泥?願剖臣心代君藥,肯教鴆羽近龍衣!"
顧留白聽著這首詩,忍不住就吐槽,這些門閥腦子怎麼想的啊,這麼扯的麼?
意思是的確挺扯的,聯繫之前的詩文,說皇帝不只是被蒙蔽,而且而被蠱惑成病了,誰能救救皇帝的病啊,太子和忠臣都甚至願意剖了自己心肝給皇帝入藥治病,只要能夠解決皇帝和大唐這病。
這無中生有,扯是很扯,但這五個詩人一首接著一首的詩出來,再被人有意的推波助瀾,起到的煽動性作用還是十分驚人的。
整個長安的街巷,幾乎每個人都開始談論這五首詩,開始議論皇帝是不是真被什麼奸臣蒙蔽了,所以才怪罪太子,將太子流放去了黔州。
朝會之時,自然有大臣義憤填膺,上書要求追查這些詩人及其背後主使之人,但皇帝的反應卻顯得大度且冷淡。
意思是這些詩人一年不知道寫多少詩,偶爾有些詩被人曲解,那也很正常,若是因此就要治罪,那大唐今後那些詩人作詩豈不是戰戰兢兢?
若是真因為一些詩詞就大興文字獄,豈不是真落實了我身邊有奸臣把持朝政,要讓人不敢說話?
如果你們覺得不是無中生有的事情,覺得這些詩句就是隱喻我身邊的事情,那麼你們這些官員先好好查查,我身邊的什麼奸臣到底是誰。
皇帝這麼一表態,頓時就沒有人敢接著上書說這事情了。
誰要是再揪著這事不放,不顯得自己就是那些詩文里所說的奸臣?
皇帝這樣的表態也讓那些背後興風作浪的門閥們心知肚明,皇帝可不急。
而遠在黔州的太子所表現出來的定力,也讓這些門閥不得不重新審視這樣的手段能不能起到實質性的作用。
就這麼一來二去,長安的秋天,卻是悄然的過去了。
陳屠的老婆袁秀秀生了個大胖丫頭。
在滿月的時候,顧留白等人找了個機會,偷偷去見了見陳屠和他的女兒。
結果一看這女娃的臉,顧留白就頓時鬱悶了,「陳屠,居然長得像你。」
陳屠知道顧留白的意思是說長得自己不如長得像袁秀秀好看,但他心底里全是喜氣,一點都不生氣,甚至有些得意,「怎麼,我的娃不像我還能像誰。」
陳屠得意歸得意,還嘲諷顧留白,「你一下子娶了五個老婆,怎麼裴二小姐她們肚子還沒動靜?」
許是受不了陳屠這氣性,裴雲蕖便忍不住說道,「最近我姐和昭儀都喜歡吃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