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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十四章 陣前江督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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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大的神女法相散發出的光影,就像是無數縷粘稠的,融化的紅寶石,它們在高空的雲層之中緩緩流轉,垂落、舒張。

那精神神通的力量是如此恢宏,有種深邃的,充滿生機的質感,這種強大的氣機並非針對某一名修行者,那種氣機籠罩了每一個從密林之中衝出的回鶻騎兵。

這種氣機也並非和某些虎狼藥力一樣,只是在短時間內掏空身體,壓榨出更多的生命力,而更像是一種誘導和牽引,是在調理這些回鶻騎兵體內的氣機,讓他們很自然的能夠將自己的內氣調整到最佳的狀態。

這種整體的變化哪怕落在他們這些修行者眼中也是異常驚人的。

就像是甘露驟然降臨在乾涸的土地上,無數的野草瞬間散發出了蓬勃的生機。

這只是旁觀者的感受。

而此時所有狂熱的衝鋒著的回鶻騎兵,很快發現除了精神振作,自己的身體反應都比平時快之外,他們的腦子也似乎比平時好使了。

大腦之中似乎有更多的鮮血在涌動,卻又讓他們目視著飛濺的鮮血時,腦子變得更為冷靜。

「側掠!」

最前一個批次的回鶻騎兵剛剛挺槍將幽州先鋒軍的前沿沖潰,一聲聲的疾呼就已經響了起來。

有些平時腦門子十分容易發熱的百夫長這時候都聰明得很,沒有再一根筋的往前方的人群裡面扎,而是隨著軍令沿著先鋒軍的邊緣朝著東側狂掠。

每一個沖陣的回鶻長槍兵後方都跟著一些連續射箭的弓箭手,這些弓箭手也像被他們拖動的小尾巴一樣,很順暢的拐彎,劫掠的同時不停的施射。

身上的黃甲頃刻消失,弓箭上附加的元氣力量消散所帶來的射程改變,令幽州先鋒軍前沿的數千騎軍有種措手不及之感,雖然這些回鶻騎軍抵近之後,射程不射程的已經沒什麼用處,但這些先鋒軍的勢頭一挫,前沿又像是被一柄滾刀滾過去,他們頓時發現,自己好像有點跟不上這些回鶻騎軍的節奏。

這時候林地里已經不再有回鶻騎軍衝出,這支回鶻騎軍的總數大概在七千至八千,他們現在的人數比這些騎軍多一倍還不止,但這一接觸下來,他們非但沒有直接將對方包了,反而在被反包。

幽州先鋒軍的這些將領都是邊軍將領出身,這時候他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要做出調整。

一名先鋒大將剛剛發出軍令,卻聽不到傳令官的回應,他一轉頭,卻只見那名傳令官渾身僵硬的從戰馬上摔落下去。

「怎麼回事?」

他大腦一片空白,但清晰的看到那名傳令官的面甲之中有血霧噴涌,而且墜地之後一動不動,顯然已是死了。

「怎麼死的?」

「誰殺的他!」這名先鋒大將終於回過神來,下意識的大叫起來。

回應他的只有那名傳令官周圍慌亂的馬蹄聲。

明明是被人殺了,但在這戰陣之中,那名傳令官周圍的人竟也沒有發現是誰殺的他。

……

叛軍幽州先鋒軍大營深處,數頂依舊在不斷散發著黃色煙氣的營帳里,數名身穿繡著古怪蟲鳥圖案的黃袍老者,此時面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感到了來自整個道門的深深惡意,同時也徹底明白了,皇帝暗中推動顧留白一統道門,令他成為大唐道首之後,對他們這些修行者造成了何等的影響。

他們施展的這種五鳳請神法,乃是匯聚了蠱道、藥法以及陣法之妙用,便是在當年竇氏和李氏爭奪天下時,從頭到尾,李氏也沒有能夠直接破解他們這五鳳真法之中的請神法的手段。

但眼下對面竟直接將他們這法門給破了!

不是現在的道門和修行者比當年的厲害許多,而是因為當年的許多道門不齊心,無名觀不站在李氏一起,其餘道門還分了數派。

現在連當年被稱為歪門邪教的道人,都被收入烏雞觀而納入道宗,估計普天大醮之後,各道觀諸多交流,現在聯手起來,布置一些法壇十分方便,且湊齊足夠修為的人,恐怕也只是需要明月行館的小小調撥而已。

這幾名黃袍老者看著身前幾面「痋母」陣旗,看著耗費許多年心血炮製出的陣旗已經毫無作用,他們心中才剛剛生出悔意,覺得當日就不如跟隨國師退隱江湖,但也就在此時,數根無聲的箭矢就已經墜落在他們的身上。

這幾根箭矢哪怕撕裂營帳頂部的時候都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似乎那些聲音都被一種元氣所吞噬了一般,這幾名黃袍老者剛覺得不對,覺得有種神通氣機出現的剎那,他們的頭頂就已經被箭矢洞穿。

噗噗噗噗…在紅白之物從他們頭頂湧出的剎那,營帳之中才發出清晰的聲響。

……

唐軍陣中響起歡呼聲和吶喊聲。

這支回鶻騎軍的行蹤十分隱秘,甚至連郭汾陽手底下的很多將領都知道有一支援軍會過來,卻沒有想到竟然是回鶻借來的兵馬。

再加上此時回鶻神女顯現神通,所有人驚喜之餘,就都反應過來這是顧十五的手筆。

這時候很多人開始相信郭汾陽說的不是謊話,他們的確有可能將叛軍阻擋在長安城外。

但在他們的歡呼聲和吶喊聲中,中陣的旗語打得飛快。

郭汾陽這時候就生怕東側翼那些陣地之中的唐軍將領不聽從安排,他們要是不老老實實的呆在自己的陣地里,頭腦發熱的衝出去幫忙,那就很容易一下子打破他的整體布局。

現在雙方拋開那些不算軍籍的民夫,加起來參與這場大戰的人數要將近三十萬。

三十萬大軍展開廝殺,不會是兩個罐子相撞,弱一點的一碰就碎,而是真正的犬牙交錯,血肉磨盤的長時間拉扯,哪一個陣地除了意外,往往就會導致許多軍陣的側翼或是前後失去了協同和保護,到時候會引起一系列的崩盤。

許多邊軍的將領心底里是不願意看著遠道而來的客人在拼命而自己袖手旁觀的,但此時連連傳遞的軍令,好歹令他們按捺住了衝出去的心思。

也就在此時,正面的叛軍主力動了。

依舊是孫孝澤領兵的一貫做派,只是一兩聲冷厲的喝聲,最前沿的一些重騎將領只是將手中長得誇張的馬槊朝著唐軍中軍一指,轟的一聲,仿佛地底下有一座火山噴發,至少八千以上的重甲騎軍,分成數股巨大的黑色洪流,開始了衝鋒。

馬蹄瘋狂的踐踏著凍土引發的轟鳴,瞬間蓋住了唐軍的歡呼聲和吶喊聲,甚至連東側翼的廝殺聲都被徹底淹沒。

地面劇烈顫抖,唐軍陣前枯草上的白霜被震得簌簌落下,低處水窪表面的冰層直接被震碎。

所有唐軍將領的心臟都似乎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用力的捏住,捏緊。

這是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壓迫感,恐怖數量的黑色重騎變成瘋狂移動的鋼鐵山林,長槊平端,槊尖匯聚成一道死亡的寒光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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