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天道制裁(2/2)
找到一件正確的事,然後一直重複,一直重複,一直重複下去………
只要重複得次數足夠多,這種可控化的陣與法的解構與重構,法則生克,法則剖析的行為,做上成千上萬遍。
那總有一日,自己對法則的領悟,就能像呼吸一樣自然。
自己對法則的掌控和應用,也能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再深奧晦澀的法則,在自己面前,也能眨眼洞悉。
做「難」的事情,讓「難」的事情變簡單,自己自然而然,也就變得強大了。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一種「難易」法則的轉化。
而在不斷解構,不斷重構,不斷領悟的過程中……
墨畫也完全沉浸其中,樂此不疲,甚至偶爾會忘記一切,乃至於忽略了時間的流逝,沉迷於陣理,法則,乃至於大道的「海洋」中,難以自拔。
不知自己是誰,不知自己在何地,要做什麼。
他只是一遍一遍,不停畫陣法,看陣法,研究法則……
他這副專注到,近乎「瘋痴」模樣,巴川看著都覺得十分嚇人。
可他又不敢去打擾墨畫,害怕自己一時唐突,影響了巫祝大人,與「神主」大人的溝通,壞了巫祝大人對抗天災的大計。
就在巴川,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的的時候。
墨畫突然兩眼一閉,一頭栽地里去了。
巴川嚇了一大跳,心臟都差點蹦出嗓子眼。
巫祝大人若有閃失,他可是萬死難辭。
巴川立馬走上前,手腳輕柔且恭敬地扶起墨畫,試了試鼻息,摸了摸經脈,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沒事……是餓暈了。」
巴川有些,不知說什麼好,但同時心中也十分震驚。
一個修士,能硬生生把自己「餓」暈過去,這得多長時間沒吃東西了,抑或者,到底心神高度專注了多久……
巴川嘆了口氣。
他扶著墨畫,送到營帳中,取來一些丹藥和肉羹,餵給了墨畫,而後盡心服侍。
墨畫的氣色,明顯好了些,但還是沒醒。
他不只是餓暈了,神識也消耗過度了,只不過對法則的領悟,讓他處於一種玄妙的「心流」的狀態,以至於神識在「饋損」的狀態下,也運轉了很久。
而這種對法則的領悟,使墨畫心無旁騖到了極致。
命煞竟也受了壓制,不敢反噬。
墨畫因此,踏踏實實,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來後,墨畫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似乎什麼都記不起來了,天地一片白茫茫,空無一物。
在一片虛無中,唯有淡淡的法則之力,在緩緩流動。
墨畫一瞬間,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不是人了,而是在無形中,成為了「道」的容器,識海也成了法則滋生的「道場」。
墨畫嚇了一跳,驚出一身冷汗。
他連忙想回憶起,自己是誰,可大腦一時還是一片空白,「短路」一般,什麼都沒想起來。
好在這種危險,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修太上斬情,被命煞反噬,都會有類似的副作用。
墨畫的心情,漸漸放緩,安慰自己「即便不做個人也沒什麼」,「人最重要的就是心態平和」,「不能緊張」,「人緩則安」……
果然片刻後,墨畫的心,便定了下來。
心定則安,心安則靜,心靜則順。
漸漸地,一切記憶,也就都從墨畫的心相里,緩緩「復刻」了出來。
墨畫也記得自己是誰,記得自己的爹娘,師父,小師姐,小師兄,太虛門的師長和同門……等等。
待一切記憶回溯,墨畫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與此同時,他也開始反思,許久之後,這才漸漸意識到,這是自己太過沉迷於,對大道法則的深層感悟,以至於沉溺其中,差點被「道」同化,失去人的本心了。
一般人,自然不可能遇到這種情況。
主要的原因,還是墨畫沉迷得太「過分」了。
而很快,墨畫就大概意識到,為什麼會過分了。
因為別人領悟法則,大抵是靠「機緣」,靠「啟發」的。
墨畫之前也是如此,偶爾頓悟一下,持續時間稍微長一點,問題也不大。
但他現在的領悟,是他自己「操控」的。
他自己畫陣法,自己演變法則,然後自己製造法則衝突,自己來悟。
悟一遍不夠,他還不停畫,不停悟,沒日沒夜這麼搞,搞得滿腦子都是「法則」。
自然而然,大道也不慣著他。
差一點,就直接把他「同化」掉了,差一點就讓他成了法則的容器,不讓他當人了。
好在墨畫從小體虛,先一步餓暈了。
又好在他「煉心」的火候足夠高,能及時拉回自己的「人性」。
否則現在什麼樣,還真不好說。
想到這裡,墨畫不由冷汗涔涔。
難怪別人說,慧極必傷。
悟性太高,太過聰明,有時候也不是好事,容易遭到不測,傷及自身的性命。
但隨即墨畫,又有一絲慍怒。
師父說,人怕出名豬怕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確不假。
人太優秀,會遭人記恨。
可那也是,遭「人」記恨!
也不至於像自己這樣,遭「天道」針對吧?!
墨畫都懶得一件一件數了……
他築基的時候,原本按計劃,神識是能「翻倍」的。
至少一築基,就有個十八九紋的神識。
結果被天道壓制了。
神識境界升上去,又被硬生生壓下去了。
後來他築基的時候,神識太強,又被天道針對了。
在他識海上,加了一道封印,硬生生把他的神識給封了很久,都沒辦法突破。
現在更不必說了。
自己領悟一點點法則而已,天道這個小氣鬼,又開始犯病了。
甚至這一次更過分,差點把自己弄成「容器」了。
要不是自己神識造詣深厚,差點人都沒了。
墨畫想想,都氣得牙疼。
但他氣了一會,又嘆了口氣。
天道是針對他,可他一個小小築基,除了「受氣」,還能怎麼辦呢?
再者說,天道就是天地大道的統稱,是萬千法則歸一的意志,又不是具體的人,也不至於跟天道置氣。
墨畫如此自我排解了一會,心裡才好受些。
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計較「天道」的錯。
但這樣一來……
陣法的解構和重構,還要繼續麼?
饕餮法則,還要繼續領悟麼?
還要繼續觀摩法則的生克麼?
萬一領悟的時候,一不注意,天道再給自己「洗腦」,把自己洗成法則的容器怎麼辦?
墨畫神情有些嚴肅。
對他而言,這是一個極其嚴峻的問題。
他琢磨片刻後,覺得求道之路,本就要一往無前,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不可能因為,天道坑了自己一次,自己就不做了。
自己對法則的領悟,應該也沒錯。
只是「量」上面,出了點問題。
可能自解自構自控自悟這一套,稍微過分了那麼一點,超過了一點天道的限度。
既然如此,稍微控制一點就行。
只要不悟得太過分,應該也就不會被天道針對。
墨畫點了點頭。
當然,這只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究竟會不會被「制裁」,還要看天道具體怎麼「量刑」。
墨畫身體好了些,精神飽滿了些,便又出發,前往飢災的前線了。
巴川想攔,又不敢攔,便一臉擔憂地跟在墨畫身後。
墨畫走到前線,猶豫片刻,然後小心翼翼,開始重複此前的做法。
畫厚土復構絕陣,牽引「生」的法則,與饕餮之力對抗,體悟對抗的過程,並剖析饕餮之力的內核。
這個過程,太深奧了,也太玄妙了,各種法則的變化,讓人著迷。
墨畫很快,又「沉迷」進去了。
大約一個時辰後,突然金石震鳴聲響起。
這是墨畫定的「日晷」,用來提醒他,差不多了,別再看了。
墨畫醒了過來,戀戀不捨地起身,四處走了一圈,活動了一下筋骨,待神識充盈後,再繼續觀陣法悟法則。
就這樣,他一點點看,一點點觀摩,情況稍有不妙,他就立馬收手。
以此來試探,天道「制裁」的態度。
墨畫總有一種預感,以自己的「德性」,以後可能時不時還會被「天道」制裁。
既然如此,就要提前適應,如何與「天道」相處。
靈活把握天道的「量刑」,學會在天道「制裁」的邊緣上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