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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殺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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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間牢房中,經歷嚴刑拷打,滿身血痕的李三,躺在冰涼的地面上,目光空洞,神情冷漠,整個人了無生氣。

「尤長老……他騙了我,他出賣了我……」

「這一切,都是騙局。」

「什麼忠心,什麼長老之位,全都是假的。」

「他是想害死我……」

「都是假的……」

李三齒間帶血,露出了神經質般的笑容。

便在這時,腳步聲響起,一個執司走了過來,冷漠道:「放飯了。」

他將一個粗陋的木製餐盤,放在了地上,推進了牢房內。

餐盤上擺著一隻瓷碗,碗中有不知什麼煮成的,難以下咽的粥。

放完飯,執司看了李三一眼,轉身便走了。

李三癱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在黑暗中,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他這等魔修,入了道獄,唯有一個死字。

心如死灰之際,一陣極其細微,但又熟悉的顫動聲,傳入了他的耳中。

「這是……宗門令?」

李三空洞的眼眸泛出一絲神采,有些難以置信。

他掙扎著,在地上爬行著,以殘破之軀,一點點向黑暗之中,那一絲聲源爬去。

終於,他爬到了餐盤前,在瓷碗的底部,摸出了一枚令牌。

這枚令牌,他熟悉無比,正是自入宗開始,便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魔宗令。

他被道廷司那個該死的姓顧的典司打入道獄時,這枚魔宗令也被收繳了。

但是現在,有人將它……送回到了自己手裡?

李三心中一顫,以殘存的微弱的神識,感知到了令牌中的文字:

「一切苦難,皆是對你的試煉。」

「只要足夠忠心,你就不會死。」

「此後乾學州界,風雲變幻,你要蟄伏在道獄,為我做事。時機得當,我會給你啟示。」

「此乃重任,非心志堅毅,忠誠可鑑者,不可擔當……」

李三瞳孔漸漸擴大,身子顫抖,心中忽而湧出了無盡的力量。片刻後,他又神色一變,喃喃道:

「不對,不……」

「他在騙我,他已經騙了我一次了,他現在還在騙我……」

「不,」李三轉念一想,「不,他沒騙我。」

「因為我沒死……」

「我本該死的,顧長懷沒殺我,道廷司沒殺我,我被打入了道獄,但沒人殺我,而且,還有人將魔宗令,偷偷交給了我……」

「一切苦難,皆是試煉。」

「只要忠心,就不會死。」

「我沒死,所以尤長老沒騙我,他在考驗我,將我送進道獄,也是『試煉』的一環。」

「而之所以,讓我進道獄……」

「必然是因為尤長老另有宏大的圖謀,這等圖謀,深不可測,遠不是我能揣度的。」

「是的,尤長老沒騙我!」

李三一瞬間,目光變得偏執而忠誠,他以顫抖的手,握著魔宗令,傳書道:

「弟子李三,必為長老赴湯蹈火,死而後已!」

而後他躺在地上,目光望著牢獄的屋頂,眼底又燃起了一團火。

……

太虛門。

墨畫見到了李三的這行字,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李三,是個魔修。墨畫原本是想利用完之後,就讓道廷司那邊殺了算了。

但他這個念頭剛浮起,便又不知不覺消散掉了。

似乎是這個魔修,「命格」有些特殊,將來還有大用,還沒到死的時候。

這只是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

墨畫也說不清楚,他甚至不知道「命格」究竟是什麼東西。

但有一瞬間,天機因果中傳遞給他的預感,就是這樣的。

「李三……命格……」

「既然命不該絕,那就先留著吧……」

至於他是生是死,能不能在道獄裡熬得住,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墨畫收起了客卿令,又將魔宗的事整理了一下。

次日,他一大早便去拜訪了一趟荀老先生。

有些事,他需要荀老先生點頭才行。

「剿滅魔宗?」荀老先生意外道。

墨畫點頭,「情報都收集好了,道廷司那邊也有了計劃,但人手不夠,需要一些援兵。」

荀老先生道:「此事,是你跟道廷司那邊談的?」

「是,」墨畫也沒隱瞞,坦然道,「是我找顧家的顧叔叔,還有夏家的夏姐姐商議之後才決定的。」

「其他的事呢?」

「都安排好了,」墨畫道,「相關情報,道廷司那邊在驗證,人手也在暗中調動,其他準備工作也在做……」

「但若沒有太虛門支持,圍剿魔宗的計劃,沒那麼好施行。一旦不能以雷霆手段剿滅魔宗,致使魔修潰散,後果會很嚴重……」

墨畫不疾不徐,娓娓道來。

荀老先生一挑眉,深深看了一眼墨畫。

「不知不覺,墨畫這孩子也長大了,氣勢也不一樣了,甚至隱隱有了一些運籌帷幄,謀章布局,從容若定的意味了……」

荀老先生心中欣喜,頷首道:「好。」

他思索片刻,便直接道:「你去找子悠,就說是我的命令,讓他抽調一些長老,隨你去剿滅魔宗。」

「具體事宜,由你出面,跟道廷司去談。」

「若有不懂的,你也可以找子悠那些長老問問……」

墨畫大概猜到,斬妖除魔這種事,荀老先生應當不會拒絕,但也沒想到,他老人家竟答應得如此爽快。

墨畫笑道:「謝謝長老!」

荀老先生微微頷首,叮囑道:「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

之後便由墨畫做「中間人」,牽線搭橋,推動道廷司和太虛門,聯手圍剿魔宗。

道廷司那邊答應了。

太虛門這邊,很多長老也是欣然應允。

剿滅魔宗,是正道修士的本分,而他們跑這趟,也是能得功勳的。

太虛門現在,因為三宗合流,最大的特點就是人多。

多的不僅是弟子,長老也多了不少。

宗門的功勳,是有限度的,人一多,競爭一激烈,功勳的分配就很吃緊。

長老們也是要花功勳,過日子的。

他們是金丹,修行所需的靈石,靈物,功法道法傳承,一個比一個貴。

因此,功勳一吃緊,日子肯定就不好過。

現在墨畫推動太虛門和道廷司聯手圍剿魔修,等於是拉了一個大單子,參與的長老,都會有一筆功勳進帳。

因此一眾太虛門長老,包括曾經太阿門,還有沖虛門出身的長老,看墨畫也就越看越順眼了。

而墨畫該做的事,也做完了。

此後的數日,表面上仍舊風平浪靜,但暗地裡,獵殺魔修的計劃,卻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

很快,一切準備就緒,三日後,就是正式圍剿魔宗的日子了。

這次行動,墨畫也打算親自去。

因為魔宗頭領身上,很有可能藏著四象青龍陣圖,而這副擁有神獸之力的陣圖,是他「內定」的本命法寶。

他不親自去看一眼,終究是放心不下。

同時,假如到時候,真的出現這副陣圖了,有在場那麼多太虛門長老撐腰,也方便自己將這陣圖偷偷吞下。

這也是他要喊上宗門長老,一起圍剿魔宗的意圖之一。

畢竟「自己人」多了,才好辦事。

現在,眼看著圍剿魔宗的計劃就要開始了,墨畫就要做最後的準備了。

那就是,要準備一些對付金丹的手段。

在幕後做推手,不露頭的話,倒不用考慮這麼多。

但現在他要親臨圍剿魔宗的第一線,就必須要有一些,能與金丹魔頭抗衡的招式。

理論上來說,自己有宗門長老保護,金丹魔頭應該傷不到自己。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風險也一定要由自己牢牢掌控。

逆靈陣還學不會,即便學會了,準備也很麻煩,應變效果也差。

「除此之外,自己一個築基修士,還能有什麼手段,跟金丹境的魔頭抗衡,不至於一個照面就被宰了……」

墨畫皺了皺眉。

「法術?不行……」

即便是小隕石禁術,也未必能對金丹魔修造成可觀的殺傷,最主要小隕石術的施法,更耗費時間,真正面對金丹魔頭,自己不可能有這個反應的餘地。

「肉身……更不行了。」

以自己的煉體水準,真讓金丹魔頭近身,挨他們的打,一拳自己就沒命了。

「那就只有神識了……」

驚神劍似乎可以。

哪怕無法對金丹造成太大傷勢,在危機關頭,震懾一下,干擾一下,保下自己的性命,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驚神劍若是可以,那……斬神劍呢?」

墨畫默默沉吟。

「斬神劍……自己好像只能在識海中施展,還不能出竅外放……」

「但假如能外放呢?」

墨畫沿著這個思路想下去,想著想著,忽然愣住了。

他用斬神劍式,斬過邪胎,斬過三品神骸……

邪胎不好說,但三品邪神的神骸,定然遠強於金丹修士的神識。

這麼來說,假如自己的斬神劍能出竅,能夠外放,豈不意味著,即便不藉助逆靈陣,單憑神念化劍的斬神式,也直接能……

斬殺金丹了?

也就是說,築基修為的自己,真的能藉助神念,斬殺金丹?!

這就是真正的……神識證道?!

墨畫呼吸一窒,一時間連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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