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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斬神出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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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神劍出竅……」

墨畫怔忡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淺淺握了一下。

想到自己手之中,可能握有破境斬殺金丹的力量,墨畫一時心緒澎湃,目光也越來越亮。

只要斬神劍能出竅,自己的「神識證道」,將真正迎來本質的蛻變。

不只是在神念世界,在現實中,也能以虛化實,將自己最強的神念,轉化為最強的殺招。

在現實中,進行神念殺伐。

「要試一下……」

……

次日,太虛門,弟子居以北。

一個安靜的小山坡上。

草木豐茂,山林峻秀,浸著淡淡的雲霧,靜謐而安寧。

墨畫坐在草地上,閉目養神。

四周也無其他人影,只有一隻大白狗,百無聊賴地趴在大樹下打著瞌睡。

日光穿過樹林,染上了蔥翠的山色,照在墨畫身上。

四周淡淡的雲霧,也籠罩在墨畫周身。

墨畫摒棄寧神,修心養性,譬如枯石,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雙眼,眼底有黑,白,金三色流轉,周身的氣息也為之一變。

墨畫並指點著額頭,從雙眸之間,引出那一分劍意,而後目光銳利,雙指向前一點。

虛空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空向前,直指面前的一顆參天大樹。

山風驟起,對面的大樹,枝葉簌簌,似乎在瑟瑟發抖。

時間似乎都在這一刻凝結……

可片刻後,山風停歇。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神念化劍出竅,沒有劍意,大樹也紋絲不動,安然無恙。

只有墨畫並指前點,保持著「出劍」的動作,神情堅毅地地站在原地。

但……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不遠處的大白狗,張大了嘴,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它已經看膩了。

墨畫只能收起手指,無奈地嘆了口氣。

從早上到現在,他已經嘗試了不下七八次了,可一點用都沒有,驚神劍可以出竅,但更高明的斬神劍,雖能在識海顯化,但卻根本出不了識海。

不能出竅,那就無法殺伐。

遠處的大白狗,動了動尾巴,舔了舔毛髮,又趴了下來,打起了瞌睡。

墨畫也盤腿坐下,開始仔細思索。

「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是出竅的方法不對,還是我神識的境界還不夠?」

墨畫記得,荀子賢長老好像跟自己說過,一般修士神念進階的過程:

「鍊氣修士,便可以神識外放,感知外物;」

「築基修士可神識御物;」

「到了金丹境,御物大成,修士御器御劍的威力,也會更上一層樓。」

「而只有到了金丹,方可初步涉獵神魂出竅的法門。至羽化,才能真正掌握神魂出竅……」

鑽研神念之道的修士很少,荀子賢長老也不走此道,只是身為陣師,興趣所在,所以多有研究。

他的話,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金丹才能初步涉獵……」

墨畫嘀咕道。

「但這應該是對一般修士而言,我用驚神劍的時候,其實已經是在神魂出竅了。」

「那是……我斬神劍出竅的法門有問題?」

墨畫又仔細琢磨了下。

斬神劍出竅,比驚神劍更複雜。

驚神劍的修煉,是在神魂中,烙印劍意或煞氣圖,出竅之時直接以目為竅,顯現神魂就行。

斬神劍不行,其法門更深奧,難度更高。

必須先屏氣凝神,積蓄神念,在識海中凝結斬神劍式,劈出這一劍。

而後才能以雙目為媒介,將這劍傳遞出竅。

先「出劍」,再「出竅」。

看似只多了這一步,但卻難了數倍不止。

最理想的狀況,是劍隨神動,神隨目出,神念一動,斬神劍凝結,雙目一張,神念化劍斬出。

起手快,動作快,而且以「目光」殺人,防不勝防。

真的就是「我看你一眼,你就死了」。

但自己現在距離這個境界,還差得很遠,只能慢慢地,一步一步來。

「一步步來……」

墨畫先閉上雙眼,聚精會神,隔絕外物的影響,將所有注意力,匯聚在識海中。

識海中,墨畫的神念化身,睜開雙眼,雙手虛握,聚在頭頂。

渾厚而純淨的神念,宛如金色的河流,向他的雙手間匯聚,凝結成一柄光芒璀璨的神念巨劍。

諸多劍道紛呈。

斷金,開山,癸水,離火,以劍陣的形式,一一於劍中凝結。

古老的太虛劍意顯現。

無情無我,斬盡一切的太上斬情道,也融入了其中。

墨畫手握巨劍,光芒璀璨,恍若人間神魔。

若是斬殺神念中的邪祟,神骸,乃至斬殺邪胎,這樣一劍劈下去就成了。

但出竅的話不行。

墨畫之前試了很多次,但都失敗了,這劍就這麼斬下去,力量還是只能局限於識海,根本突破不了虛實的界限,無法出竅,現於世間。

「出竅的方法不對……」

「不,或者說,我斬出去的方式不對……」

之前的幾次,墨畫總想著「出竅」,都是盡力向「外」斬去的,但神識之中,並沒有「內外」的區分。

想著向外斬,但最終這一劍,還是留在了自己的識海內。

有無相生,難易相成。

內外也是相對的。

不能向外斬,那就向內,這一劍斬的,還是自己的「神魂」?

不,不是簡單地「斬」,而是以神魂為接口,連接現實?

眼睛是神魂的窗口。

那斬向神魂,便意味著將神念傳遞到眼眸,以雙目為窗,才能真正「出竅」?

墨畫內心猜測道。

他有些拿不準,但糾結片刻,還是決定試一試。

失敗乃成功之母,任何法門的修行,都伴隨著多次的失敗,只有大量試錯,才能找到正確的道路。

反正「斬自己」這種事,他已經習慣了。

太虛劍意要斬小我,太上忘情要斬人慾,如今再用斬神劍,斬一下自己似乎也沒什麼……

墨畫心念一動,神情凜然,開始逆轉巨劍,向著自己。

可這一下劍鋒倒逆,磅礴的劍意對向自己,墨畫瞬間便感覺遇到瀕臨生死的壓迫感。

仿佛這一劍下去,自己要死。

墨畫當即就要將這斬神劍散去,但下一刻,他又硬生生止住了。

「恐懼,只是冗餘的情緒。」

「太上斬情,應當把『恐懼』也斬掉。」

「斬神劍是我神魂的造物,是我對道的領悟,是我的神念之劍,我的劍,斬不死我。」

墨畫堅定著自己的認知,一時間心如金石,堅不可摧,哪怕面臨著足以斬殺邪胎的巨大斬神劍,他也毫不畏懼。

「斬!」

墨畫輕喝一聲。

巨大的斬神劍,轟然劈下,如天河傾頹,斬向墨畫自己。

墨畫目光如舊,心志如鐵,怡然不懼。

而果不其然,斬神劍其實並沒有斬了他,而是在觸碰到他的瞬間,斬進了他的神魂。

一瞬間,神念扭曲,虛實相間。

墨畫仿佛觸碰到了一層,虛實的壁壘,感知到了虛實的間隙。

虛實的界限,太過高深,他看不穿,也打不破這道間隙。

但是虛實融合之處,是他自己,是他的識海。

他可以以身為媒,以目為竅,將自身「虛」的神念,傳遞到「實」的現界。

墨畫以手指,觸著自己的眉間,溝通著識海中的這股劍意。

片刻後,他猛然睜開雙眼。

他的雙目之中,劍光璀璨至極,充斥著天河一般浩瀚的巨大劍光,斷金,開山,癸水,離火諸般劍道,色澤繽紛,在其間流轉。

太虛劍意,隱隱浮動。

太上斬情,無我無生。

墨畫神情冷漠,周遭的氣機,也開始發生異變。

正在一旁打瞌睡的大白狗猛然一驚蹦了起來,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墨畫。

而時機已至,靈悟頓生。

墨畫並指觸額,神念之劍運於雙目,而後眼中鋒芒一綻,墨畫雙指向前一點,斬神劍意便自眼眸出竅,順著墨畫所指的方向,破空而出,一往無前。

大白狗驚得渾身汗毛直炸,尾巴都豎起來了。

然後一陣神念翻湧變幻……仍舊什麼都沒發生。

儘管氣勢驚人,儘管法門高深,儘管神念渾厚強大,劍訣鋒芒至極,但施展出來之後,一點動靜都沒有。

或者說,他就沒施展出來。

草還是草,沒有掉一片葉子。

樹還是樹,沒留下一絲傷痕。

四周的花花草草,也一樣蔥翠豐茂,欣欣向榮。

太白狗瞪大了雙眼,愣了半天,發現只是虛驚一場,豎起的尾巴又耷拉了下去,毛絨絨的身子,又躺回了地上。

墨畫也癱坐在了草地上,有一點喪氣。

「怎麼還是不行?」

「出竅的法門我已經掌握了,為什麼這一劍還是斬不出來?」

墨畫不服氣,還想再練練,可剛一起身,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又栽倒在了地上。

他的識海一陣刺痛,雙目也遍布血絲,有些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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