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陣流手稿(1/2)
次日,墨畫在傳道室上完課,正收拾玉簡書籍準備回弟子居,抬頭就見門口一個道童在對他招手。
「墨畫,荀老先生喊你去一趟。」
墨畫微怔,而後點了點頭,「好。」
走在太虛山長長的山階上,墨畫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便小聲道童問道:
「這次是什麼事?」
道童搖頭,老實道:「我不知道。」
「那荀老先生這次生氣了沒?」
「生氣了……」道童皺眉,又搖了搖頭,「但又不像,神色很嚴肅,看著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荀長老都戰戰兢兢的。」
「荀長老?」
「荀子悠長老,是老祖的玄孫,在內門任長老。」
墨畫微微點頭,記住了這個名字。
道童擔憂地看了墨畫一眼,「反正你小心點,別惹老祖生氣。」
墨畫有些不解,「我也沒做什麼啊,老先生生氣,會跟我有關係麼?」
「誰知道呢……」道童在前面走著,忽而轉過頭,小聲道:「墨畫,你送我的小老虎,我又弄壞了……」
「你做什麼了?」墨畫默默看著他。
道童有些不好意思,囁嚅道:「我跟清風明月他們玩傀儡鬥獸,老虎贏了,但壞掉了……」
墨畫嘆了口氣。
道童有些心虛。
墨畫便道:「那有空,我再給你做一個吧,你若是想鬥獸,我給你做個凶一點的,不過傀儡材料,你要自己出,陣法我來畫……」
道童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我得了一些上好的金玉,有空煉成傀儡,就拿給伱畫陣法。」
墨畫點頭,「行。」
道童一臉開心,「墨畫,你真好,下次有什麼事,我再給你通風報信。」
說著說著,兩人便到了長老居。
道童立馬斂起臉上的笑容,恭恭敬敬把墨畫引到了荀老先生面前,行了一禮,而後退下去了。
墨畫偷偷打量著荀老先生,發現荀老先生神色雖然複雜了些,但並沒有太生氣,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老先生好。」墨畫行禮道。
荀老先生微微頷首道:
「喊你來,也不為別的事,只是忽然記起,我手裡還有些收集來的陣法心得,對你學陣法或許有些幫助,你拿去看看……」
墨畫很是意外,他還以為,荀老先生又發現他做了「壞事」,想批評他一頓。
沒想到卻是好事。
墨畫神色欣喜道:「謝謝老先生!」
荀老先生取出一些暗沉色的玉簡,還有古舊的手稿,都遞給了墨畫。
墨畫恭敬接下,大概翻了翻。
玉簡和手稿上,果然都是一些陣道感悟,有涉及陣眼的,有涉及陣樞的,還有一些,論證陣紋變式的。
墨畫餘光一瞥,忽然一愣。
他看到了兩個意想不到的字:
陣流!
墨畫心底一顫,連忙將這份手稿拿起,目光快速一掃,見手稿之中,果然記錄了一些「陣流」的感悟和理解:
「陣流者,乃諸天陣法源流,萬陣歸一,一通百通。」
「陣法大成者,悟徹諸天陣法,可自行歸源,匯總陣法源流。」
「而領悟陣流者,亦可以一化萬,提綱契領,統攝萬道陣法……」
……
墨畫心中一震。
這些話……十分耳熟,他並不是第一次聽到……
墨畫有些怔忡地看了眼荀老先生,澀聲道:
「老先生,這手稿是……」
荀老先生道:「這是一位故人的。」
「故人?」
「嗯。」荀老先生微微頷首,目光悵然,「當年這位故人,曾到過我太虛門做客,與我坐而論道,交流陣法,這份手稿,就是當年與他交流陣法時,記錄下的一些心得和感悟……」
「這位故人……」荀老先生神色平靜,目光微肅,緩緩道:「姓莊。」
莊……
墨畫驟然失神,愣在原地,心中百味雜陳。
「師父……」
荀老先生把墨畫的神態看在眼裡,見他先是愣神,後是心痛,眼眸中湧起親切的孺慕之情,最後都化作深深的失落。
荀老先生也微微嘆息。
是那人的弟子無疑了……
而墨畫眼眸中的傷心和失落,也只持續片刻,便盡皆沉在眼底,化作深邃的潭水,讓人難以察覺。
墨畫神色如常,語氣欽佩道:
「老先生,您的這位故人,必然是個陣法絕頂的前輩吧。」
荀老先生頷首嘆息道:「是啊。」
「這位前輩……」墨畫語氣微頓,繼而問道,「現在在哪呢?」
荀老先生有些意外,默默看了墨畫一眼,搖頭道:
「此生,怕是再難相見了。」
墨畫低垂著頭,沉默不語。
荀老先生看著,莫名有些心疼。
他默默打量著眼前的墨畫。
入門三年了,墨畫如今長高了些,但氣質倒沒變化太多。
一開始,他只覺得這孩子天真可愛,學陣法認真而刻苦,悟性也高,所以看著喜歡。
後來知道,他神識天賦匪夷所思,更是把他當寶貝一樣。
只是如今,知道墨畫是那人的弟子,荀老先生震驚之餘,心情就複雜許多了。
那人身負天機衍算絕學,一舉一動,皆有深遠的謀算,都暗含莫測的天機。
如今那人天機斷絕,歸墟天葬現世,可卻暗中留了一個默默無名的小弟子,機緣巧合之下,拜入了太虛門……
這其中是不是也蘊含了某種深意?
荀老先生思緒紛呈。
過了片刻,墨畫抬起頭,目露期許,低聲問道:「老先生,這份手稿……」
「你收著吧。」荀老先生溫和道,「本就是給你的,你好生拿著,沒事多看看。」
墨畫將手稿攥得緊緊的,感激道:「謝謝老先生!」
荀老先生微微一笑,拍了拍墨畫的肩膀,道:「行了,回去吧,下午還要上課。」
「嗯。」
墨畫點頭,又恭恭敬敬向荀老先生行了一禮,之後告辭離開了,只是背影略顯落寞。
荀老先生嘆氣。
這副單薄瘦削的身軀里,可能承載著,堪稱恐怖的大因果……
有些事,他沒有點明,心中有數,順其自然就好。
重要的事,只有一個。
那就是墨畫。
無論他身上有什麼因果,他現在穿著太虛門的道袍,那就是太虛門的弟子。
而且此後,都必須是太虛門的弟子!
荀老先生目光一凝,閃出一絲鋒芒,喚道:「把子悠喊過來。」
過了一會,荀子悠便來見荀老先生了。
荀老先生吩咐道:「墨畫這孩子,你好生照看。」
荀子悠一怔,「這個,您之前不是吩咐過了麼……」
「這次不一樣,」荀老先生淡淡道,「之前與你說,你斷條胳膊可以,他掉一根頭髮不行,是在督促你好好辦事。」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這句話,就是實話。」
荀子悠:「……」
他愣了半晌,這才皺著眉頭,弱弱道:「老祖,這孩子到底是什麼身份,值得您如此看重……」
「你別管,」荀老先生看著荀子悠,目光凝重,聲音低沉,「你只知道,他對我太虛門事關重要,甚至有可能關乎……」
荀老先生頓了一下,這才緩緩道:
「……我太虛門的道統!」
荀子悠猛然一怔,心底一顫。
道統?!
荀子悠眼皮跳動,剛想說「您是不是言重了」,他區區一個築基小修士,就算天賦再好,身份再特殊,也絕不可能關乎太虛門的道統吧。
太虛門可是乾州八大門之一,底蘊深厚,歲月悠久。
若是追根溯源到,三宗未分之時,更是乾州屈指可數的龐然大物。
這等道統,與一個小修士何干?
荀子悠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知道,老祖為人嚴肅,向來不說誑語。
他若說關乎道統,那這裡面,必然有很深的因果。
荀子悠正色,行禮道:「老祖,我記住了。」
荀老先生微微頷首。
「只是……」荀子悠略作思索,又道,「這孩子,好像與斷金門有些嫌隙,要不要我出面……」
「不必。」荀老先生搖頭,「讓你照看,不是讓你一味維護。」
「不能讓他受傷,但除此之外,斷金門也好,其他宗門也罷,弟子之間的事,由他們自己解決,也不必過多插手。」
荀子悠明白了老祖的意思,又問道,「那如果斷金門高層……」
荀老先生道:「不怕,一切有我。」
荀子悠徹底鬆了口氣。
老祖發話,他就有底氣多了。
「去吧,」荀老先生擺擺手,「不可馬虎大意,若真出了意外……」
荀老先生想了想,為了督促他,說了個更狠的,「我就把你從族譜里給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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