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攻破(1/2)
樵老六從外殿回來,見了火佛陀,面色惶恐,顫聲道:
「大哥,見了鬼了,外殿空蕩蕩,死了很多兄弟……」
火佛陀目光銳利,「怎麼死的?」
「不知道……」
樵老六囁嚅道。
火佛陀沉默不語,只是身上血氣沸騰,煞氣漸重。
樵老六面色一白,連忙道:
「似乎是被人……神不知鬼不覺殺了,然後棄屍腐河,血肉消融,不留痕跡……」
「中殿還留了幾個……」
「外殿幾乎……全死了……」
樵老六咽了下喉嚨,神色不安。
「不可能!」
火佛陀身後,一個身材高瘦,臉色陰鷙蒼白的魔修道。
此人正是與墨畫有過一面之緣,還追殺過墨畫的陰雷子。
陰雷子皺眉道:
「我之前還跟屍老二聊過天……」
陰雷子面含怒意,「……那個雜種,言語之間十分囂張,憑他的修為,絕不可能這麼短時間,就死無全屍了……」
這麼一說,火佛陀身後其他幾個魔修也想起來了。
「我也是……」
「我也和人屠傳過書……」
「他還罵我來著,早晚我得宰了那個畜生……」
「還有玉書生那個賤人……」
「火工頭也罵過我……」
……
眾人面面相覷,心生涼意。
「他們都死了的話,那是……」
「鬼在給我們傳書?」
火佛陀面容冷漠,煞氣凝結,目光緩緩轉動,忽而想起什麼,眸中露出一絲鋒芒。
「元大師!」
眾魔修這才想起,整個魔殿的風吹草動,巡邏魔修的一舉一動,都是由元大師監控著的。
腥風陣起,血光閃爍。
魔修們紛紛催動身法,向魔窟中殿的元磁陣樞密室趕去。
密室門前的陣法,已經被破去。
眾人推門而入,便見密室之中,躺著一具冰冷的屍體,額頭、丹田都有一個血洞,心脈被捅了數刀,手被打斷了,血也乾涸了。
屍體模樣十分悽慘,但看身形打扮,正是元大師。
「死了?!」
魔修們心中震驚。
築基後期,十九紋神識,陣法造詣駭人,且心性古怪癲狂,備受尊崇的邪陣師元大師……
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
死在了他自己的陣樞密室中。
而他們這滿殿的魔修,竟無一人知曉。
魔修們一時驚怒,紛紛譁然:
「誰殺的?」
「誰又能殺……」
「這可是聖殿……」
「他們是怎麼能混進來的?」
「我們中出了個內鬼?」
「放你娘的狗屁!」
……
「那莫非是……道廷的羽化真人來了?」有魔修驚駭道。
「閉嘴,蠢貨!」
「這是二品州界,羽化來了,短時間也殺不了這麼多人……」
「羽化殺築基,也不會如此卑鄙猥瑣……」
……
眾人議論紛紛,隨後又都漸漸平靜下來,默默看向火佛陀。
火佛陀走上前去,替元大師驗屍。
看著看著,火佛陀忽而一怔。
「這是風系靈力……」
「十分渾厚……」
「不只築基後期,是刻意壓制過的,是……金丹……」
「金丹,風系靈力,這是……」
火佛陀目光血紅,雙手顫抖,心脈處兩枚心臟般的火球,洶湧跳動。
胸前的舊傷,如被千刀萬剮般猛然作痛……
「顧——長——懷……」
火佛陀一字一句道。
他面容冷漠,但紅色的袈裟上,已經滲出血一般的火焰,火焰之上,隱隱纏繞著灰濁色的煞氣……
樵老六面容恐懼道:
「大哥!」
其他魔修全都噤然不敢出聲。
眼看怒意上涌,周身如同火焚,煞氣即將失控。
火佛陀咬牙,道了聲「阿彌陀佛」,而後口念佛經,強抑心神,壓住了心中翻騰的暴躁殺意。
他的面容,重又變得慈悲。
其他魔修也都默默鬆了口氣。
「不是內鬼,是道廷司典司……」
火佛陀淡淡道,而後繼續查看元大師的屍首。
「兩手都被打斷了……」
「頭頂遭棍棒類靈器重擊……」
「脖子被扼斷了……心脈從後被短刀捅穿……」
「雙目凸出,臉是焦糊的,這是……火球術?」
「誰人的火球術?有點意思……」
火佛陀大概在腦海中,重現了元大師被暗殺的過程,隨即看了地上墨綠色的血跡,神色一怔。
「毒?」
短刀上淬了毒?
火佛陀皺眉:
「這不像是顧長懷的行事風格……」
「多年不見,他變卑鄙了?」
而且,元大師以天魔之眼,泡了血酒,借天魔邪念,神識極強,怎麼可能一點反抗的手段,都沒施展出來,就被殺了?
「莫非……顧長懷還有幫手?」
火佛陀目光微悸。
「此人心思縝密,手段狠辣,且精通神念之術,還有陣道之法……」
「如此才能算無遺策,讓邪念強大的元大師,在無法反抗的情況下,引頸就戮……」
顧長懷身邊,還有個高手?
火佛陀的神情越來越凝重。
「大哥,現在怎麼辦?」
陰雷子見火佛陀皺眉沉思許久,氣氛壓抑,便低聲問道。
火佛陀目光低沉,略作沉思,道:
「回內殿,嚴防死守,把東西全毀掉!」
其他人神色一變。
「大哥?!」
「全毀掉?」
陰雷子低聲道:「不必如此吧……那可是……」
樵老六也道:「沒錯,大哥,我們還能據守聖殿,緊閉大門,即便是道廷司,暫時也攻不進來……」
其他魔修也附和道:
「不錯!」
「道廷司走狗若來,便將他們盡數殺了,當成祭品,到時候是走是留,還是全看我們……」
「一群走狗,給他們臉了?」
「全殺了!」
火佛陀搖頭,「你們不懂……」
「顧長懷此人,十分難纏,跟道廷司尋常的酒囊飯袋不同……」
「他們既然能進來,就說明這魔窟,已經開始漏風了……」
「外殿守不住……」
「我們只能守在內殿之中。」
「而且,以防萬一,內殿的一切東西,都要毀掉,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聖殿事關重大……」
「一旦有任何暴露的苗頭,就要徹底掐滅,不能讓外人知道……」
火佛陀神情肅然,不容拒絕。
其他魔修也都心中凜然,點頭稱是。
火佛陀神情稍緩,「把內殿清理乾淨,我們便想辦法衝殺出去,我知道你們這些時日,躲在這裡,有些憋悶……」
「出去之後,你們可以放肆一段時日,我不約束你們……」
「之後我們……離開乾州,天高海闊,自在逍遙……」
「待數十年後風波平息,再回來算些舊帳……」
眾魔修聽到「放肆一段時日」,紛紛面露淫邪,笑道:「便依大哥!」
於是眾人便帶著元大師的屍首,離開了密室,走回了內殿。
火佛陀走在最後。
即將走進漆黑混沌,不知裡面藏著何物的內殿之前,火佛陀忽而駐足,回頭看了眼偌大的外殿。
一個疑惑浮上心頭:
「元大師早死了……那跟我聊佛法的人,又是誰?」
火佛陀皺眉,思索片刻,而後便轉身,走入了魔殿深處。
內殿的大門,緩緩閉合,將火佛陀還有不為人知的隱秘,全都關在了裡面。
……
魔窟之外。
顧長懷回去調遣人手了。
墨畫則在石橋上,由顧全和顧安兩個人保護著,一道又一道拆解橋上的各類警戒和陷阱陣法。
拆完之後,墨畫就坐在橋頭等著。
可等了半天,還是沒人過來。
「調個人手而已,要這麼久麼?」
墨畫默默嘀咕道。
據顧長懷所說,道廷司的執司,就駐紮在一線天外,按理來說,半個時辰的功夫,就能集合過來了。
出什麼變故了?
墨畫有些疑惑。
因為要盯著魔窟,墨畫就只能安心等著。
又過了不知多久,另一邊的橋頭,才熙熙攘攘,多了很多道修士的氣息。
「來了!」
墨畫精神一振。
顧全在另一邊接應。
而後過了一會,道廷司的諸多執司,就分批次,開始陸續過橋了。
為了低調點,墨畫便隱著身形,在一旁看著他們過橋。
只是看著看著,墨畫微微一怔。
這個人數……好像有點多?
「顧叔叔不是說二百八麼?怎麼現在看來,似乎有四百多人了?」
墨畫有些疑惑。
等到這四百多執司,全部過了石橋,墨畫才終於在隊伍的末尾,看到了顧長懷。
只是顧長懷的臉色不太好看。
墨畫便湊近他,低聲問道:
「顧叔叔,怎麼這麼多人?」
顧長懷神色不悅,「肖家的人也來了……」
肖家?
墨畫恍然,「笑面虎的肖家?」
顧長懷一怔,隨即意識到,墨畫說的「笑面虎」是誰,嘆口氣道:
「沒事別亂起外號……」
「沒事,我又不當著他的面說……」墨畫道。
顧長懷拿墨畫沒辦法。
墨畫又問:「是不是……走漏了消息?」
顧長懷目光一凝,但沒有接話。
墨畫挑了挑秀氣的眉頭,又問道:
「那肖家來,是做什麼的?」
「做內鬼?」
「通風報信,還是想把局勢攪亂?」
顧長懷輕輕瞪了墨畫一眼,「這些事,沒證據別亂說……」
而後顧長懷微微嘆氣,「肖家這次來,估計是想分口肉吃,搶些功勞……」
「搶功勞?」
「魔窟據點,數百魔修,滅門案的火佛陀……」顧長懷道,「這些任意一個,都是塊肥肉。」
「如今這些肥肉,裝在一個盤子裡,肖家想在道廷司壯大勢力,使弟子晉升,怎麼可能不眼饞……」
「哦……」墨畫點了點頭。
怪不得別人慣常把道廷司的修士,稱為走狗鷹犬。
鷹犬有肉吃的時候,才會賣力。
肖家見到了「油水」,自然要「雷厲風行」,主動出擊了。
顧長懷瞥了墨畫一眼,疑惑道:
「你是不是心裡,又在說道廷司的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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