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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五章故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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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嬸立刻就搖頭道:「別瞎說,這麼多年書院給我的工錢從來都沒停過,哪怕是我後來做不動了也沒停過。」

「若不是我和陛下的那點淵源,書院哪能平白無故一直養著我們?」

吳嬸說:「那會兒年輕,我就靠著書院裡的剩菜剩飯養活一家老小,後來我老了,書院還是在養活我們一家老小。」

她說:「很好了,很好很好了。」

夏侯琢問:「家裡收入......就靠書院接濟?」

吳嬸說:「每年官府都來人看望,每次都留下一些錢,花不完的。」

她看向孫兒:「小五也爭氣,還懂事,自幼讀書就好,要不是......要不是我這殘廢老婆子拖累他,他說不定是個狀元呢。」

小五臉色紅了:「祖母這話怎能亂說,大寧之內人才濟濟,我讀了那幾本書連入闈的資格都沒有,怎可亂說狀元?」

吳嬸笑著說:「我就覺得你行,要不然怎麼那麼多人找你幫忙?不去找別人?」

說到這的時候,她眼神里都是光彩。

「小五爭氣的很,鄉親們有誰要寫信的都來找他,他還自學了.......」

吳嬸看向小五。

小五回答:「大寧律。」

吳嬸使勁兒點頭:「對,大寧律!他懂的可多了,鄉親們若有什麼官司上的事,都請他寫訴狀,便是遠處的,幾十里,幾百里外的人,都有過來找他的。」

說這些,吳嬸無比驕傲。

夏侯琢看向小五:「怎麼不給陛下寫信?怎麼不讓陛下知道家裡的情況?」

不等小五說話,吳嬸就把話接了過去。

「你說,有啥可麻煩陛下的?」

吳嬸道:「我除了腿腳不好之外家裡根本沒有什麼事,再說了,冀州城內城外的名醫小五都請來過,他還自學了.......」

小五:「只是讀了些醫書。」

吳嬸:「對,醫書,我看他比那些名醫一點都不差,他給我抓的藥,比那些名醫開的藥方還管用呢。」

她拉著夏侯琢的手。

「現在這是什麼日子?天天有肉吃,頓頓換著花樣做飯,想出去了,小五就推著我出去走走看看,街坊四鄰都好,家裡有什麼事都來幫襯。」

「冀州府的府治大人幾年就換一個,可是每一個來了都要來看我......我是何德何能?還不是沾了陛下的光。」

吳嬸說:「你看這家裡可有缺的東西?什麼都不缺。」

夏侯琢說:「若是我們早些知道過來幫襯下,小五沒準真能考取功名。」

「他,他不是不能去考,是他不去考。」

吳嬸說到這語氣里滿是自責。

「是我拖累他了。」

小五搖頭:「你沒有。」

吳嬸說:「我沒有我沒有,是你孝順,你不願離開我身邊。」

她對夏侯琢說:「正巧你來了,我能不能托你個事?」

夏侯琢還沒說完,小五說:「我不做官,也不去考功名。」

吳嬸尷尬的看了看夏侯琢:「我從來都沒主動和別人提起過我認識陛下的事,我就想著咱不能給陛下丟人。」

「可我若是走了,小五他總得有個出路,他......」

小五:「我有出路,我會寫信寫訴狀,我會給人看病,我還會做生意。」

吳嬸說:「他就這個執拗性子,原本我怕他不好好讀書,收養了一個孤兒給他做伴讀,那小孩兒也是個好孩子,勸他考功名,說的次數多了,他倒是把人家孩子趕走了。」

小五:「我沒有趕走他,我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去做生意。」

吳嬸:「你就是不聽勸。」

小五:「對的我都聽。」

夏侯琢看著這祖孫二人,心裡有些感慨有些自責。

「留下吃飯,對!留下吃飯。」

吳嬸說:「小五包餃子的是我手把手教的,和我包的餃子一個味道。」

夏侯琢說:「那我可一定要吃。」

吳嬸立刻看向小五:「去把矮桌搬到炕上來,你去和面,我拌餡,咱倆一起給夏侯公子包餃子吃。」

小五:「是夏侯大將軍。」

吳嬸:「你這孩子。」

夏侯琢起身:「我也一起,先去洗洗手。」

他跟著小五出門:「看你身坯還練過武?」

小五回答:「按照醫書上的練了些五禽戲之類的功夫。」

夏侯琢點頭:「不錯不錯。」

小五說:「夏侯大將軍,以後你能不來了嗎?」

夏侯琢一愣:「為什麼?」

小五轉身看著夏侯琢一臉鄭重:「每年府衙里的人來一次,便會有不少人來登門拜訪,都是來求我祖母幫忙的,年年有,祖母是好脾氣,誰來都好言好語的接待。」

「大將軍今日這一來,明日便不知道有多少人又來敲門,祖母她時日無多......我不想她再被那麼多人打擾。」

夏侯琢沉默片刻,點頭:「好。」

小五鬆了口氣:「大將軍要吃什麼餡的餃子?若是吃肉的,家裡沒有,我去買。」

夏侯琢:「就是要吃肉的。」

小五隨即拿了個提籃出門:「請大將軍稍候片刻。」

夏侯琢回到裡屋:「吳嬸兒,孩子真不錯。」

吳嬸說:「就是命不太好......照顧我這老婆子照顧了二十年。」

她嘆了口氣:「一天的時間當三天用,讀書,寫字,給人幫忙,練功,還要出去做些小生意,每天還要照看我。」

夏侯琢問:「家裡來訪的客人很多?」

吳嬸:「多,前些年多的數不過來,每天都有好幾波,小五脾氣不好,後來都被他趕走了,來的也就少了......夏侯公子,小五他沒跟你胡說八道什麼吧。」

夏侯琢哈哈大笑:「那當然不能,他和我說,我和別人不一樣,說你見了我開心,讓我以後多來。」

吳嬸笑,笑著笑著就沉默了。

「別騙我......」

吳嬸看向夏侯琢:「他性子孤,不喜人來的。」

院門外,小五聽到這幾句話輕輕吐出一口氣,拎著提籃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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