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香積國(2/2)
這小尼姑常在山中修行,甚少下山,雖然性情恬淡了些,可到底年紀不大,還是很好奇的。
孟淵也不避諱,當即說起自己的所長。
「阿彌陀佛。」素問呢喃了幾句超度經文,這才講起自身來歷,「我大概來自香積之國。」
大概?香積之國?
慶國周邊有諸多小國,西方佛國中也有小國,但絕沒有香積國。這所謂的香積之國多在古時典籍中記載,其盛產香料,多種香樹、香花,百姓子民安樂,且大都俊美,乃是平和富饒之地。
還有傳聞,香積國是醫家祖師避世後的隱居之地。
多少年來,許多人都曾追索過香積之國的方位,但都無所得。
「香積國?」孟淵真的好奇。
素問見孟淵好奇,就趕緊搖頭,「我也不知道香積國在何方。」
她手中拿著燒火棍,想要挑火,又覺失禮,只敢拿在手中,細聲道:「是師父帶我來了這裡,她老人家跟我說的。我那時還小,什麼都不記得。不過留下的襁褓上,繡了一株藥草,還有香積二字。」
「這也是你入醫家的緣由?」孟淵問。
「師父她老人家傳我的。」素問微微點頭,又失落道:「師父讓我供奉藥王菩薩,讓我一心學醫,可我還是沒能救回她老人家。」
「她因何而死?」孟淵問。
「中毒。」素問面上有了茫然,「大概是中毒,我看不懂。」
「不知方不方便說一說醫家的進階之法?」孟淵只知道醫家與儒釋道武的修行之法不同,好似是吞服藥物成道。
素問也不隱瞞,直言道:「不太清楚。」
「……」孟淵揉了揉眉心,「你不就是醫者麼?」
「我是生來就入了品,隨著年齡越漲,境界便慢慢升了上來。」素問小聲道,似有些不好意思。
孟淵皺眉,問道:「你的父母將修為『分娩』了出來?」
「大概是這樣的。」素問竟然也不太清楚。
「這是醫家的特異之處。」旁邊躺椅上的玄機子出了聲,「他們修行一靠服藥,二靠行醫。服藥如服毒,若是積累的多了,『毒』便隨胎兒而出,這豈非也是治病?」
孟淵跟儒釋道的人都打過交道,只知道入品之人,其後代或會筋骨強壯些,或是天賦出眾些,但絕不可能生下來就帶有修為。
「其實妖修中也有的,只是需得大妖。可大妖子嗣大多艱難,這種情況就少見了。」玄機子緩緩出聲,嘆了口氣,道:「醫家如此,誕下的胎兒看似沾了便宜,早早入了道,其實能活下來的十不存一,甚或是百不存一。」
玄機子依舊躺在躺椅上,他微微側首,看向素問,道:「這丫頭天幸,幼年時都是了閒在為她續命。」
素問低著頭,也不做聲,不知心中在想什麼。
「醫家不擅攻伐之道,但能觀人生機,藥與毒隨心可用,天生就親近山川河流。」玄機子微微笑著看向素問,道:「你看孟飛元如何?」
素問聞言,看向孟淵,然後道:「孟師兄生機蓬勃,生生不息,筋骨強橫,血氣盈充,遠超同階。」
「他沒受傷,也無有被那什麼紅蓮業火波及,他只是在勾你說話,你記住了?」玄機子指點道。
素問聽了這話,她微微抬頭看孟淵,卻見一向知禮的孟師兄竟有些不好意思,分明是承認了。
「阿彌陀佛。」素問丟下燒火棍,兩手合十,可到底沒有罵人。
「道長,香積之國在哪裡?」孟淵問。
「我怎麼知道?」玄機子指了指素問,道:「小丫頭從香積之國而來,她或許知道。」
「我也不知道。」素問聽了玄機子的話,趕緊抬頭,使勁兒的搖頭,道:「師父讓我長大後就回去,可我不知道路,想必是不用去了。」
「會去的。」玄機子笑了笑,道:「早就有人探出了香積國的路。」
「已經找到了?」孟淵十分好奇,「怎麼一點風聲也沒有?」
「因為還沒熟。」玄機子不屑一笑,「上不得台面的人,終究上不得台面。」
孟淵總覺得玄機子是在說獨孤盛。
「你心境有礙?」玄機子終於說起了正事,「說來聽聽。」
「這個……」孟淵自然願意跟玄機子請教,於是清了清嗓子,道:「素問師妹,你去房裡收拾收拾。」
素問聽話的很,趕緊起身,往茅屋中去了。
孟淵正要開口,素問又立即出來,取了塊炭火,這才又回房中。
玄機子見孟淵模樣,就問道:「想女人了?」
「是。」孟淵也不做隱瞞,只緩緩道:「我先是回思了與金海一戰,又想起了覺生的事,最後卻再也入定不得,只是胡亂想些女子。」
孟淵沒敢說都是哪些女子,更沒敢說還想了應如是。
「仔細說說。」玄機子來了興趣。
「就是……就是香菱一門心思想當乾娘,她就當起了引路之人,帶我我長了不少見識,會了諸多女子。」孟淵實話實說。
「登天三階,其實難在難在悟性,難在心境。」玄機子乾脆盤腿坐在躺椅上,指了指孟淵胸口,道:「佛家有三障、五障之說,我道門和儒家也有相類的說法。若要再進一步,破障即可!」
玄機子撫須而笑,「佛家業障中有慾念障,乃是對美色、財物、聲名的慾念太強。你便是陷入了此障中。」
「道長的意思是,我應當揮慧劍,斬情絲?」孟淵不愛財,不惜名,只是身旁女色太多,於是誠懇求教。
「什麼揮慧劍,斬情絲?屁!你少跟禿驢們打攪吧!」玄機子十分不屑,「人生天地之間,有情慾本是尋常,何必用慧劍來斬?和尚不娶親生子,可色中餓鬼四字說的是誰?」
玄機子就很有見解,「這不過是擔心睡了人家,被人家黏上罷了!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
「道長說的再對也不過了!」孟淵贊同的很,說道:「要我說,就該全都要!」
玄機子聞言愣了下,皺眉道:「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是說要不失本色,要有瀟灑之情,不是讓你一心鑽裙子!」
他有些生氣,點了點孟淵額頭,道:「你其實不是為情慾所困,而是見到了大恐怖。」
玄機子十分的有道理,「你見了小禿驢金海的能耐,又見了中禿驢覺生的不偕之處,又一直在無生羅漢餘威之下,心中有了擔憂,生怕無生羅漢一掌將你鎮壓,將你的親人、愛侶全都抓去剃光頭!」
孟淵聽了這話,竟有恍然之感,而後點頭,道:「道長說的再對不過。」
說著話,孟淵起身,「佛說,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按著手中刀,孟淵接著說道:「佛家的道理太軟了,想要無憂亦無怖,只需磨礪刀鋒即可。」
「善!」玄機子撫掌大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