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強勢反擊(1/2)
張秉文趕忙安排下去,緊接著,再次折返。
「兩位,既然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我等需主動出擊才是!」
劉澤清陰沉著臉,說道:「那座驛館年久失修,夜裡走了水,說得過去吧?」
「還沒到魚死網破的程度!」
張秉文趕忙攔下,然後說道:「兩位不妨試想一下,如果是錦衣衛以查案的名義,打算敲詐熊知府一筆銀子,但是熊知府不從,被錦衣衛抓走,家中妻兒為了救人,拿出全部家財,最後不堪其辱,自盡而亡,如何?」
劉澤清看向曾化龍:「你覺得呢?」
曾化龍點點頭,說道:「我在京城有些關係,能找到幾名監察御史。」
劉澤清轉過頭看,看向張秉文:「熊知府的妻兒什麼時候自盡?」
「就在今晚!」
「好!」
劉澤清滿意地笑道:「一定要把事情鬧大,越大越好,最好讓整個濟南城的讀書人都來討伐!」
夜已深,知府衙門後院依然燈火通明。
偌大的廳房只有兩人,主位上是熊家主母,也是當地鹽商之首,柳半城之女柳氏。
張秉文坐在對面,將熊化的處境,當下的局面,各種形勢以及自己的此行的意圖,詳細敘述一番。
柳氏靜靜聽完,面沉似水,說道:「藩台大人,我家老爺還能回來嗎?」
張秉文說道:「若無陛下旨意,錦衣衛不敢對熊知府動手,但是也說不準。」
「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
「有,造反!」
短暫的沉默後,柳氏說道:「兩個月前,我家老爺新納了一房小妾,夠不夠?」
「小妾?」
張秉文低頭沉思片刻,然後說道:「也罷,如今形勢不明,妾就妾吧!」
柳氏淡淡一笑,說道:「藩台大人莫要小看了此女子,人家原本是春華坊的頭牌,號稱才藝雙絕,濟南城不知多少文人墨客對其情深。」
張秉文點頭道:「如此甚好,就她了!」
此時已經到了五更天,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時候。
夜色黑的可怕,仿佛吞噬了天地萬物,讓人看不到希望。
廂房內,雲湄著素白中衣,倚窗而坐。
忽然聽到門外腳步聲,她眼睛一亮,急忙起身去迎。
」老爺——」
門開處,柳氏冷峻的面容映入眼帘。
雲湄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慌忙屈膝行禮:」夫,夫人……」
柳氏的目光如刀般掠過,然後問道:「這麼晚了,怎的還不睡?」
「妾身聽聞老爺徹夜未歸,甚是擔憂,不知……」
」老爺待你不薄吧?」
柳氏徑直走入屋內,在太師椅上坐下。
雲湄趕忙道:「老爺對妾身有再造之恩!」
柳氏微微頷首:」從春華坊那種地方把你贖出來,讓你搖身一變,成了官家姨娘,說是再造之恩,也不為過。」
雲湄跪在地上,額頭幾乎觸地:」夫人明鑑,老爺大恩大德,雲湄沒齒難忘……」
」現在老爺被錦衣衛抓了。」
柳氏打斷她的話,聲音冰冷道:」布政司的張藩台說,錦衣衛這是要置老爺於死地。」
雲湄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老爺他,他,怎麼會……」
柳氏俯下身,雙手抓著雲湄的肩膀,將她緩緩拉起來,說道:」現在只有一個法子能救老爺,但是需要你幫個忙。」
雲湄趕忙道:「只要妾身力所能及,定不遺餘力!」
柳氏沉聲說道:「錦衣衛逼死人命,朝廷自會追究!若想平息此事,必須鬧出人命,你明白嗎?」
雲湄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終於明白了柳氏的來意,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同時,雙手不自覺地護住腹部,聲音顫抖:」夫人……雲湄願意為老爺赴湯蹈火,可是,可是我已有身孕……」
」你說什麼?」
柳氏死死盯著雲湄的小腹,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夫人,您讓我做什麼都行,只求留孩子一命……」
雲湄淚如雨下,跪下來磕頭,不住哀求。
「好,很好!」
柳氏突然笑了,只不過,那笑容讓人毛骨悚然。
」一屍兩命,再好不過!」
雲湄如墜冰窟,她轉身就要逃跑。
可是,她又能逃去哪裡……
柳氏一把拽住頭髮,將她拖了回來。
」來人!」
兩名家丁推門而入,立刻將雲湄控制住。
」夫人!求求您了……孩子是無辜的!」
「這是老爺的血脈啊!您讓我做什麼都行,別讓我死!」
「看在孩子的份上,求求您饒妾身一命!妾身願意做牛做馬……」
」妾身願意離開熊家,永遠不再回來!」
「求求夫人……」
雲湄哭喊著,聲音撕心裂肺,甚是悽慘。
柳氏冷漠地轉過身去:」動作快些,天快亮了!」
「是,夫人!」
一名家丁拿出準備好的白綾,繞上雲湄纖細的脖頸,然後用力勒緊。
雲湄絕望地掙扎著,雙手胡亂拍打,漸漸地,她的動作越來越弱,最終徹底靜止。
接下來,兩人將雲湄的屍體懸掛在房樑上,然後關上房門,轉身離去。
天色漸亮,驛館前的街道上開始有了行人。
忽然,一陣悽厲的哭聲傳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只見十幾名身著喪服的人緩緩走來,全都穿著麻衣,手捧靈位,頭前兩人高舉白幡,上書錦衣衛謀害忠良,逼死人命幾個大字。
為首的老者正是熊府管家,看到路邊行人,當即大聲哭嚎起來:」我家老爺被錦衣衛無故抓走,索要錢財,二夫人不堪受辱,懸樑自盡!一屍兩命啊!」
圍觀的人群迅速聚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聽說是濟南知府被抓了……」
」你知不知道,知府老爺的二夫人還是春華坊的頭牌呢……」
」一屍兩命,錦衣衛也太狠了……」
聚集而來的百姓越來越多,徹底將驛館圍的水泄不通。
驛館內,田敦吉盯著外面的情況,回身回道:「駱指揮,現在怎麼辦?這些刁民要是鬧起來,怕是很難控制!」
駱養性卻是不急不緩,反而笑著說道:「你可知,以前的士紳望族是怎麼逃稅的?」
田敦吉先是一怔,然後搖了搖頭:「駱指揮,這……跟士紳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駱養性放下茶盞,踱步到窗前,看著外面的人群,說道:」古往今來,無論漢唐宋元,每逢朝廷查稅或查辦貪腐,總會有當地官紳家的女眷意外身亡。」
田敦吉困惑地搖頭:」屬下愚鈍,這能起到什麼作用?」
駱養性指著窗外哭嚎的人群:」你看那些百姓,為何如此激憤?因為自古以來,女子就是弱者的象徵。一個弱女子被逼得懸樑自盡,還帶著未出世的孩子,這故事多動人?誰還在意她丈夫是否貪贓枉法?」
」朝廷鷹犬,滾出濟南!」
「青天大老爺在上,還熊知府公道!」
聽到外面傳來陣陣呼喊聲,田敦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是要借民憤壓我們!看來熊府有高人啊!」
」高人?」
駱養性冷笑一聲,說道:」這都是用爛了的伎倆!我剛到錦衣衛的時候,去江南查稅,揚州知府一個月內死了三個小妾。前幾年浙江清丈田畝,三個縣令的夫人投井。」
田敦吉這才鬆了口氣,緊接著又問道:」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駱養性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他們願意鬧就鬧去,這時候我們要是出去解釋,反倒落了下風。現在什麼都不用管,該吃吃,該喝喝,就當看場好戲。」
田敦吉瞥了眼窗外越聚越多的人群:」可要是那些百姓衝進來……」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駱養性突然提高聲調,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繼續說道:」錦衣衛辦案,豈容刁民滋擾?」
」卑職擔心,若爭執起來再出人命,豈不是更激起民憤?」
駱養性輕哼一聲:」走一步看一步,若真到萬不得已,不可心慈手軟!」
「是!卑職明白!」
田敦吉還是年輕,應付這種場面沒有經驗。
駱養性又問道:「昨晚收穫如何?熊化招了嗎?」
「哦!」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