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報仇(1/2)
謝斯禮一步一步往家屬院走。
手腕疼得鑽心,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子剜他的骨頭。可他不覺得疼,或者說,這點疼比起他在牢里受的那些,算個屁。
牢里三個月,他覺得自己活了三十年。
剛進去那天,同監舍的人就盯上他了。七個人,六個是慣犯,一個殺人未遂。他白白淨淨的,說話細聲細氣,一看就是好欺負的。
「新來的,犯啥事了?」
他沒吭聲。
晚上熄燈以後,他被捂在被子裡打了一頓。不重,就是疼。
第二天起來,他眼眶青紫,嘴角裂了,沒人問一句。
從那以後,日子就沒好過過。
他挨過打,挨過罵,給那些人洗過襪子、刷過尿桶。
有次他實在忍不住還了句嘴,被三個人按在地上,用鞋底抽了半個鐘頭。
他喊救命,喊破嗓子也沒人來。
獄警來了又怎樣?
那些人說是鬧著玩,獄警罵兩句就走了。
等獄警一走,他挨得更狠。
最狠的是精神上的。
那些人每天問他:「你是為啥進來的?」
他說:「我沒犯事,我讓人冤枉的。」
那些人就笑,笑得前仰後合:「進來的人都這麼說。你倒是說說,你冤在哪兒?」
他說了。
說他被人誣陷蝟褻婦女罪。
他分明什麼都沒做,是被人下了要污衊的。
沒人信。
「得了吧,」那個殺人未遂的吐口唾沫。
「這年頭誰不冤?老子還冤呢,老子砍那小子是因為他睡我媳婦,結果判我十五年。你冤?你冤能冤得過我?」
他沒法跟人解釋。
他試過寫信,寫給家屬院,寫給鎮上,寫給他認識的所有人。
信寄出去石沉大海,一封回信也沒有。後來他才知道,那些信根本就沒寄出去,被那幾個人撕了擦屁股了。
那天晚上他想死。
熄燈以後,他摸到窗台上有一截生鏽的鐵絲。他把鐵絲攥在手裡,想著往脖子上一勒,什麼都結束了。
可他想起了溫馨兒。
想起她那張臉,想起她看他時那種又怕又厭的眼神。
想起那天在河邊,她站在吳英傑身邊,看他的眼神。
她憑什麼?
她一個差點被他……
他有什麼錯?自古以來,男人為了掠奪資源燒殺搶掠都是天經地義。
況且吳英傑那個短命鬼,自己不推他進冰水,他也活不了多久。
溫馨兒竟然為了那麼一個人,用自己的清白污衊他。
好一個溫馨兒!
他怎麼就沒看透,她是一個人盡可夫的破鞋。
鐵絲攥在手裡,攥了一夜。天亮的時候,謝斯禮把鐵絲扔了。
他不死了。
他要活著出去。
活著出去找那些人。讓那些人嘗嘗他受的苦。
溫馨兒、吳英傑、吳營長、沈鹿、顧梟……還有那些作偽證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憑什麼他們過得那麼好?
憑什麼他們在外面曬太陽、騎自行車、買手錶、摟摟抱抱,他在裡頭挨打挨罵、生不如死?
他出來了。他來找他們了。
謝斯禮走到溫馨兒家門口,停下腳步。
院子裡靜悄悄的。三間土坯房,東邊那間窗戶開著,裡頭有個人影。
是溫馨兒。
謝斯禮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窗戶,嘴角慢慢咧開。
溫馨兒正坐在床沿上發呆。
窗戶開著,外頭偶爾傳來幾聲鳥叫,還有遠處田裡隱約的說笑聲。
可這些聲音像隔著一層什麼,傳不進她耳朵里。
她滿腦子都是剛才在家屬院口看見的那張臉。
謝斯禮回來了。
那個眼神,那個表情,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腕上那塊表。錶盤在日光下亮晶晶的,指針一格一格往前走。
這是英傑哥哥給她買的三轉一響,是他對她的一片心。
可她現在看著這塊表,只覺得害怕。
她怕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就這麼碎了。
院子裡突然傳來腳步聲。
溫馨兒抬起頭,往窗外看去。
謝斯禮站在院門口。
他就那麼站著,瘦得像根麻杆,臉上青灰青灰的,眼睛卻亮得嚇人。那雙眼睛正盯著她,像兩條毒蛇。
溫馨兒的血一下子涼了。
她想站起來,腿卻軟得動不了。她想喊,嗓子像被人掐住了,發不出聲。
謝斯禮往院子裡走了兩步。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從外頭猛地推開。
吳英傑衝進來,氣喘吁吁,額頭上全是汗。他一眼看見謝斯禮,二話不說衝上去,一把攥住他的領子。
「你想幹什麼?」
謝斯禮被他拽得踉蹌兩步,卻咧嘴笑了。
「喲,來得挺快。怎麼,怕我動你的女人?」
吳英傑眼睛紅了,拳頭攥得咯咯響。
「謝斯禮,我警告你,離馨兒遠點。有什麼事沖我來。」
「沖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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