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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葬禮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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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刻意拉長的語調,帶著十足的挑釁與戲謔,刺耳至極。

沈鹿的心頭猛地一震,腦海中紛亂的線索瞬間串聯在一起,無數碎片盡數拼接完整。

她眸光驟然一凝,緊緊盯著祁連的眉眼,細細打量著他的輪廓。

祁連的眉眼間,確實能看出幾分與顧梟相似的影子,是同源血脈的微妙重合。可這份相似,與厲行雲、厲啟東和顧梟的骨相相似截然不同。

厲行雲、厲啟東是顧梟母族的親人,眉眼間的相似溫柔端正、風骨凜然。

而祁連與顧梟的相似,是另一種全然不同的氣質,輕浮張揚,帶著世俗的戾氣。

一瞬間,一個大膽又殘酷的猜測,清晰無比地浮現在沈鹿的腦海中。

厲行雲、厲啟東是顧梟母親的親兄長,是母族至親,與祁連毫無血緣關聯。

那祁連與顧梟同源的血脈,唯一的出處,只能是他們共同的父親。

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這個念頭一出,沈鹿心口一陣發沉,心底五味雜陳,說不清的複雜與酸澀席捲而來。

不等沈鹿理順所有思緒,對面的祁連已然輕笑出聲,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笑容燦爛張揚,眼底卻藏著陰惻惻的惡意,語氣帶著十足的嘲諷:「不對,是我喊錯了。應該是弟弟才對,顧梟,你可比我小上好幾個月呢。」

他刻意強調的年齡,瞬間讓所有真相徹底明朗。

沈鹿瞬間洞悉了所有隱秘的過往,心底一片冰涼。

厲家兩兄弟的妹妹,也就是顧梟的親生母親,是顧梟父親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是堂堂正正、名正言順的祁家主母。

而祁連,是顧梟父親婚內出軌、在外養的外室所生的私生子。

可荒誕又殘忍的是,身為婚外私生子的祁連,竟然比正妻所生的嫡子顧梟,還要早降臨人世數月。

也就是說,在顧梟的母親嫁入祁家、恪守本分、滿心奔赴婚姻與未來的時候,她的丈夫早已在外養了別的女人,甚至早已擁有了一個年幼的私生子。

沈鹿心底忍不住泛起無盡的唏噓與寒涼。

顧梟的父親,究竟是一個何等薄情寡義、自私涼薄的男人?

辜負良人,背棄婚姻,傷害妻兒,將一生的涼薄與殘忍,盡數給了那個滿心待他的厲家女子,也盡數加注在了無辜的顧梟身上。

眼前的祁連依舊一副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樣,滿臉得意張揚,看著顧梟的眼神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刺眼又讓人火大。

顧梟眸色沉沉,面色冷寂,聽完他的挑釁話語後,臉上沒有絲毫波瀾,既沒有憤怒,也沒有爭辯,仿佛眼前之人的刻意挑釁,不過是跳樑小丑的無謂鬧劇。

他懶得與對方多費一句口舌,只是反手牢牢握緊沈鹿柔軟的手掌,指尖輕輕收緊,帶著安撫的力道,隨即微微側身,就要帶著妻兒轉身離去,徹底遠離這惹人厭煩的鬧劇。

祁連本以為自己拋出兄弟身份、刻意壓制挑釁,定然能激怒顧梟,看到他失態暴怒、狼狽不堪的模樣。

可他萬萬沒想到,顧梟竟然如此雲淡風輕,全然不將他的挑釁放在眼裡,連一絲多餘的情緒波動都沒有。

這副全然漠視的態度,讓祁連瞬間感覺自己一拳狠狠打在了綿軟無力的棉花上,所有蓄勢待發的戾氣與挑釁盡數落空。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的戲謔盡數褪去,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至極,青白交加,又氣又堵,胸口憋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怒火。

他死死盯著顧梟挺拔冷寂的背影,咬牙出聲,語氣帶著極致的不甘與嘲諷:「顧梟,你別以為你如今認回了自己的身世,找到了母族靠山,就能和我平起平坐!祁家正兒八經、名正言順的少爺從來只有我一個!你不過是一個從小在鄉下泥地里長大、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罷了,拿什麼和我比?」

這番刻薄羞辱的話語,字字扎心,刻意貶低著顧梟所有的過往與尊嚴。

顧梟握著沈鹿的手掌,指尖驟然用力,骨節微微泛白,掌心繃得緊繃,能清晰讓人感受到他隱忍的怒意。

沈鹿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細微的情緒變化,眉心緊蹙,心底瞬間燃起滔天怒火。

豈有此理!

顧梟今日剛送走養育自己半生的長輩,身處喪期,滿心悲戚,本就滿心酸澀。祁連不前來弔唁慰藉也就罷了,反倒專程上門挑釁羞辱,當著逝者的面、當著妻兒的面,肆意踐踏他的尊嚴,簡直欺人太甚!

顧梟性子沉穩內斂,心懷坦蕩,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自然不屑於和這種狹隘刻薄、品行低劣的私生子當眾罵街、斤斤計較,失了氣度體面。

可他隱忍大度,不代表沈鹿可以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被人肆意折辱、肆意欺負!

誰都不行!

沈鹿心頭怒意翻湧,卻沒有半分慌亂。她立刻抬手,用同樣溫柔卻堅定的力道,反手緊緊握住顧梟的大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無聲傳遞著安撫與篤定。

別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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