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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葬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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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壓在心頭的無數疑問,在此刻盡數有了答案。

沈鹿壓下心底的震驚與酸澀,喉間微微發緊,輕聲追問:「那……顧梟的母親,是兩位的妹妹?她如今……身在何處?」

這是沈鹿最大的疑惑。

顧梟從小到大,從未有過母親的記憶,顧母也並非他的親生母親。他的人生里,從未有過半分母愛的痕跡,仿佛他自始至終都是孤身一人長大。

聽到這個問題,方才還強裝平靜的厲行雲與厲啟東,眼底的釋然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悲痛與疼惜,還有深埋多年的憤懣與不甘。

兩人齊齊緩緩搖頭,肩膀微微下沉,滿身疲憊。

厲啟東喉結重重滾動幾番,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我妹妹……在顧梟剛出生沒多久,就走了。一輩子太短,受了一輩子委屈,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沒能好好抱一抱,好好疼一疼。」

寥寥數語,字字泣血。

沈鹿心口驟然一揪,尖銳的酸澀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眼眶瞬間微微發熱。

她終於明白,顧梟骨子裡的沉默寡言、敏感隱忍、不善溫情,從來都不是天性使然,而是從小缺失至親疼愛、受盡冷眼磋磨,硬生生熬出來的。

他從來到這個世界,就帶著無盡的遺憾與苦楚,從未感受過一日母愛溫暖。

葬禮徹底結束,靈堂的白幡被逐一取下,花圈盡數撤走,滿地素白慢慢褪去,壓抑了數日的悲傷氛圍漸漸淡去。

沈鹿收拾好所有雜物,又安撫好兩個懵懂乖巧的雙胞胎孩子。小傢伙們年紀尚小,不懂生離死別的沉重,只知道跟著大人乖乖沉默,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四周,緊緊牽著爸爸媽媽的手,不敢鬆開分毫。

顧梟全程沉默寡言,自始至終沒有多餘的神情,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安靜地打理完所有後事,周身氣息沉斂,看不出半分波瀾。

待一切收尾妥當,顧梟抬手,自然溫柔地攬住沈鹿的腰肢,另一隻手輕輕牽著一雙兒女,嗓音低沉溫和:「回家吧。」

沈鹿輕輕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一家人四口緩步朝著宅院門口走去。

夕陽的餘暉溫柔灑落,將四人的影子拉得修長重疊,畫面靜謐溫柔,稍稍沖淡了連日來的悲戚。

可就在一家人即將踏出大門,踏上歸家之路的瞬間,一道吊兒郎當、帶著戲謔惡意的聲音,陡然從大門外側傳來,突兀又刺耳,打破了所有平靜。

「嘖嘖,真是感人的一幕啊。」

沈鹿腳步驟然一頓,眉心瞬間緊緊蹙起,心頭升起一股強烈的熟悉感。

她抬眸望去,只見大門外的梧桐樹下,斜斜倚著一個身形高挑的年輕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精緻昂貴的休閒西裝,打扮得光鮮亮麗,與剛結束葬禮、一身素白的他們格格不入。他單手插兜,身姿慵懶隨意,微微歪著頭,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沈鹿身上。

那眼神輕佻、浪蕩、肆意,裹著赤裸裸的掠奪感與占有欲,黏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覬覦與輕浮,讓人無比不適、生理性反胃。

是祁連。

一個熟悉又陌生,讓人心生厭惡的名字與身影。

沈鹿眼底瞬間凝上一層冷霜,周身溫度驟然降低,下唇微微抿緊,正要上前一步,開口斥責他此番無禮冒犯的行徑,質問他為何要來此地攪擾逝者安寧。

可她身形剛動,身側的顧梟便已然率先一步,沉穩有力地往前踏出半步,牢牢擋在了她和兩個孩子身前。

他身形高大挺拔,寬厚結實的後背如同巍峨的高牆,穩穩隔絕了祁連那道輕浮冒犯的目光,將妻兒護得嚴嚴實實,不留半分縫隙。

這一刻,他周身溫和的氣息盡數褪去,凜冽的寒意驟然迸發,周身氣場冷得駭人,墨黑的眼眸沉沉鎖住對面的祁連,眸光鋒利如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顧梟薄唇輕啟,嗓音低沉冷冽,沒有半分溫度,字字帶著疏離的冰冷:「你來這裡幹什麼?」

簡單五個字,裹挾著極強的威懾力,帶著毫不掩飾的逐客之意。

面對顧梟冰冷懾人的質問,祁連絲毫沒有半分畏懼,也沒有被撞破心思的慌亂。

他依舊維持著吊兒郎當的慵懶姿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張揚的笑,眼底滿是玩味與挑釁,嬉皮笑臉地看著面色冰冷的顧梟,語氣輕浮又刻意:「你母親離世,我專程過來慰問一下我的好哥哥,難道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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