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簡直是一步一坑(1/2)
山根岩壁就在阿要眼前。
石面上刻滿了蠻荒大祖親手布下的禁制符文。
密密麻麻!
像無數條盤在石頭上的毒蛇,泛著幽暗血光。
符文的每一筆都嵌著大祖的大道印記。
這些符文與整座托月山的護山大陣死死相連。
哪怕只是指尖碰一下,都會瞬間驚醒整座山的禁制。
山巔的元兇,哪怕閉著眼,也能在一息之內鎖定異動源頭。
阿要站在石壁前,雙手牢牢握緊摯秀。
他的呼吸平穩,眼底沒有波瀾,只有刻在骨子裡的悍勇。
身後,金甲神將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甲片碰撞的脆響已經清晰可聞。
腳步聲在水道里來回彈射,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他甚至能聽見妖兵粗重的呼吸聲,能聞見他們身上妖氣的腥臭味。
「哎哎哎——快!他們踩進禁地入口了!」劍一從阿要眉心飄了出來,奶音里壓著焦急:
「別用蠻力啊!不然大陣瞬間炸鍋!聽我的,用我本體!」
「麻煩。」阿要低罵一句。
「切,嫌麻煩你倒是早把活幹完啊。」
劍一翻了個白眼,但身形已經飄到了阿要身側,小短手一揮:
「來吧來吧,小爺給你開路。」
阿要將本命劍喚出。
七彩古劍懸在半空,劍身上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片禁地。
他雙手握劍,緩緩舉過頭頂。
劍身上的七彩光芒凝聚到極致!
金、青、藍、紅、黃、白、紫,七色交織流轉,最終凝為一點純粹到極致的白。
丈許高的劍意法相在他身後悄然顯化。
法相與他身形同頻同動,同握一柄七彩光劍。
禁地內奔騰的光陰河水都在這一刻被劍勢壓得微微凝滯。
「開天!」阿要一聲低喝。
人與法相同時揮劍,純白劍光從劍身炸開,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光柱,斬向岩壁!
「咔嚓——!」
一聲脆響,劍一本體的破萬特性在觸及禁制的瞬間,直接拆解了符文的大道本源。
那些能瞬間絞殺仙人境的禁制,像被火燒穿的薄紙,從撞擊點開始寸寸崩碎。
符文的碎片化作漫天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黑暗中飛舞。
堅硬的山岩在劍光前如同豆腐般被齊齊切開,切面光滑如鏡,連一絲毛茬都沒有。
「得嘞!」劍一拍了拍手,一臉得意,嘴角翹得老高:
「小爺這本事,夠這幫妖族研究一萬年的。」
阿要收劍入小世界,身形一閃便鑽進了裂縫之中。
收劍的瞬間,反震之力順著劍柄傳來。
開天一劍的餘波反噬讓他虎口微微一麻,手臂肌肉跳了一下,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阿要甩了甩手,沒在意。
身後,金甲神將帶著妖兵衝進了禁地。
他們只看見岩壁上正在緩緩癒合的裂縫,和漫天飄散的禁制光點。
「他鑽進陰河了!」金甲神將臉色鐵青,手中長戟狠狠砸在岩壁上,火星四濺。
「傳令下去!封鎖所有陰河出水口!就算把整條陰河翻過來,也要把他揪出來!」
金甲神將的聲音在禁地里來回震盪,但阿要已經聽不見了。
小世界裡,天魔眼珠一轉,趕緊湊了上來。
他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負面之意的流轉。
剛把阿要這一劍消耗的眾生之意補滿,又把自己攢的存貨也搭進去一些,生怕出半點差錯。
天魔想了想,又把聲音壓到最低,像蚊子哼一樣小心翼翼地傳進識海:
「主子……您剛才耗的,小的都給您補滿了,絕不給您拖後腿……」
說完他瞬間縮成一團,等著呵斥。
可等了半天,只等來阿要一句淡淡的「知道了」,劍一更是半個字都沒說。
天魔長出一口氣,膽子大了一丟丟,趕緊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諂媚:
「主子放心!小的一定好好幹活!您讓往東絕不往西!絕不給劍一大人餵我白光的機會!」
「閉嘴。」劍一冷冷罵了一句。
天魔瞬間噤聲,啪地閉了嘴。
裂縫後面是一條天然形成的地下通道。
最窄處只有一人寬,兩側石壁布滿水珠,濕滑冰冷。
水珠從岩壁上滲出來,順著石面往下淌,匯成一條條細流。
滴滴答答落進腳下的積水裡。
空氣里混著水底妖獸的腥臭腐朽氣息,嗆得人喉嚨發緊。
阿要順著通道往下疾行。
腳步輕得像一片落葉,連一絲聲響都沒發出。
劍一的天機遮蔽將阿要的氣息從這片地底徹底抹去。
通道越來越寬。
兩側的石壁上出現了水運大道的自然紋路,像樹的年輪,一圈一圈。
從岩壁深處向外擴散。
一炷香後,阿要走出了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寬闊到望不到邊際的地下暗河。
河水黑沉沉的,翻湧不休。
水面上浮著一層細碎的金色光點。
像漫天星辰沉在了河底,隨著浪濤起起伏伏。
那是蠻荒大祖掌控天下山河的大道根脈,每一粒光點都連著蠻荒某處氣運的源頭。
「嚯——就是這條河。」劍一與阿要並肩而行,小臉緊繃著,眼神卻亮了起來。
他在半空中飄著,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順著水流往下走,理論上就能直通西陲荒原。」劍一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
「小爺在前面探路,你跟緊嘍,別走岔了。」
「知道了。」
暗河的水拍打著兩岸的岩壁,發出沉悶的轟響。
水汽蒸騰,在黑暗中形成一層薄薄的霧,籠罩在水面上。
阿要縱身躍入陰河。
冰冷的河水瞬間沒過了他的腰。
那股寒意是大道本源的冰冷,能瞬間凍結中五境修士的經脈與神魂。
河水裹著大道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鑽入他的體內。
阿要悶哼一聲,撐開不平劍域。
劍域像一層無形的薄膜,將河水與大道之力隔絕在外。
他的身形如游魚般,順著水流,朝著西邊疾馳而去。
陰河比阿要想像的更深、更寬、更複雜。
河道時時分出岔路,有些通往更深的黑暗,有些向上通往不知名的地方。
劍一在前面探路,阿要在後面緊跟。
剛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轟——!」
前方百丈處的主河道突然炸開!
是大祖特有的大道波動餘震。
蠻荒天下的氣運每時每刻都在流轉,大祖的意志與蠻荒的天道融為一體。
當氣運波動劇烈時,整條陰河都會跟著顫抖。
這一次的餘震來得突然!
岩層從內部開始龜裂,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
整段河床連帶著岩壁一起崩碎。
無數萬斤巨石裹著大道之力從阿要頭頂砸落,將主河攔腰截斷。
巨石砸進水裡,掀起數丈高的黑浪。
碎石飛濺如雨,砸在水面上炸開一朵朵水花,砸在岩壁上撞出一個個坑。
阿要的身形在亂石間穿梭,步伐從容,面色不改。
「喲,主河堵了!」劍一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爽:
「左前方有條支流!快走快走!
他話音剛落,阿要已經翻身鑽進了左前方的支流。
支流入口狹窄,兩側岩壁向內擠壓,水流驟然加速。
一塊飛濺的碎石擦過他的左肋。
碎石裹著大道之力,砸在劍域上,劍域微微一顫。
沒傷到骨頭,但他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左肋處的劍意流轉,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滯澀。
輕得像一根細針扎進了經脈。
飛升境巔峰的劍意自動運轉,將那絲滯澀壓了下去。
阿要摸了摸左肋,沒覺得疼,便繼續往前。
劍一的感知全力鋪開,將支流的每一處彎道、每一塊暗礁都盡收眼底。
他飄在水面上方半尺處,雙手背在身後,像一個小將軍在巡視戰場。
「這條支流通的。」劍一繼續道:
「走到底匯回主河,小爺看過了,沒問題。」
話音剛落,支流中段的河底突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縫隙邊緣整齊得不像話,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下面用力切開的一樣。
暗流從縫隙中湧出裹著泥沙碎石的、力量大得不像自然現象的暗流。
暗流的衝擊力足以將普通仙人境修士的經脈震碎,連水底的巨石都被卷了起來。
把阿要整個人卷向一條陌生的岔路。
「哎——!」劍一的聲音拔高了:
「這什麼鬼!別硬扛啊!順著走!」他急得在劍身上跺了跺腳,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那條岔路小爺掃過了,是活的!」
阿要周身的劍域微微一震,便將暗流的主力卸去大半。
他沒有掙扎,順著暗流被卷進了岔路。
暗流裹挾著他飛速前進,兩側的岩壁在視野里變成模糊的殘影。
他的右臂被一塊尖銳的碎石劃開一道口子。
碎石在水流中高速旋轉,像一把鈍刀,撕開他的皮膚。
傷口在眾生之意的滋養下瞬間癒合,但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什麼。
一股極細微的、不屬於他劍意的力量順著傷口滲了進來。
像一根極細的絲線,纏在了右臂的經脈上。
不疼,但有一種異樣的緊繃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拉扯他的經絡。
阿要催動劍意,甩了甩右手,那股力量便消散了。
「嘖,這破地方,怎麼到處都在塌。」劍一嘀咕著,語氣裡帶著一絲煩躁。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岔路,又轉回來,皺著眉搖了搖。
岔路走了不到五十丈。
暗流驟然消失,像被人關上了龍頭一樣。
阿要穩穩落在水底。
「前方水潭。」劍一在前面探路,語氣稍緩:
「水是活的,能走。」
阿要在下一瞬便游進了水潭。
水潭不大,四周岩壁上長滿了水底苔蘚,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淺。
水潭中央的水流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旋轉著往下吸,但吸力不大。
阿要沒有在意,徑直遊了過去。
剛游到中央,水潭底部突然湧出滾燙的水流。
竟是地底岩漿熱氣,正順著岩縫上涌。
岩層太薄了,下面的岩漿一直在翻湧,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水面開始冒泡,先是一個兩個,然後是密密麻麻一片。
水溫在兩息內飆升到足以灼傷經脈的程度。
「哇——燙燙燙!」劍一在劍身上,誇張的跳了起來:
「右邊深水區!快下去快下去!」
阿要的劍域微微一震,便將熱氣隔絕在外。
但熱氣還是透過劍域滲入了一絲,熱氣太密集了,總有一些漏了過來。
他的後背像被烙鐵輕輕碰了一下。
那一處皮膚瞬間發紅,隨即恢復正常。
劍一回頭看了一眼阿要,沒發現異常,便繼續向前。
「放心,沒事。」阿要見此,開口道。
「你皮糙肉厚當然沒事。」
劍一嘟囔著,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七彩古劍。
阿要翻身下潛。
深水區漆黑冰冷,與上方的沸水形成鮮明對比。
水溫從滾燙驟降到冰冷,巨大的溫差讓水底形成了無數個細小的氣泡。
阿要的劍域運轉正常,後背那絲灼熱感,在冰冷的水溫中很快消失。
剛潛下去不到百丈,下方傳來沉悶的轟鳴。
是從岩層深處傳來的。
聲音悶得像打雷,震得水底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動。
地底熱氣沖碎了整片岩層。
碎石泥沙從下方湧上來,像火山爆發一樣!
視線瞬間被遮住了。
什麼都看不見,連劍一的視野都無法穿透這片渾濁。
「得——又來了!」劍一急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氣急敗壞:
「往左往左!左邊有條暗溝!快!」
阿要翻身鑽進左邊的暗溝。
暗溝極窄,只能側身擠過。
兩側的岩壁幾乎貼著他的胸口和後背,他必須側著身子,一點一點往前挪。
碎石擦過劍域邊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狹窄的暗溝裡來回反彈,震得耳膜生疼。
但傷不到他分毫。
暗溝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湖。
阿要浮出水面。
飛升境巔峰的劍意自動流轉,將他周身的寒氣驅散。
「呼——總算又過了一關。」
劍一鬆了口氣,在劍身上盤腿坐下,用手扇了扇風。
天魔又冒了出來,語氣里滿是討好的意味:
「兩位主子威武!這點小場面,對兩位主子來說就是毛毛雨!小的已經把您剛才消耗的眾生之意全補上了!」
「行了行了,別拍了。」劍一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還沒來得及喘勻,地下湖四周的岩壁上,突然亮起無數光點。
上古禁制。
被阿要的劍意殘留激活了。
岩壁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像星星一樣從黑暗中浮現。
光刃從符文中射出,是鋪天蓋地!
密密麻麻的光刃從四面八方射來,每一道光刃都足以重創仙人境修士。
光刃切割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在湖面上來回反射,形成一個嘈雜的音場。
水面被光刃的餘波切開,一道道水痕縱橫交錯。
「我靠!」劍一瞪大了眼睛,靈體從劍身上跳了起來:
「上古禁制!快斬左上方的岩壁!」
他手指著岩壁左上方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
阿要甚至沒有拔劍,他抬手一劍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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