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攬月閣作證（2/2）

裴鳴的臉色變了變。他抬起頭，目光在沈瑤華身上停了一瞬，隨即又移開，看向公堂門口。

片刻後，一個身著青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沈瑤華認出了他——是勻城的通判，姓周，素來與裴鳴面和心不和。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都是衙門裡有頭有臉的官員。

周通判走進來，對裴鳴拱了拱手，「裴大人，下官聽說今日審理沈家商行的案子，特來旁聽。大人不會介意罷？」

裴鳴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卻只能強撐著道：「周大人客氣了。請坐。」

周通判在側首坐下，目光掃過堂上那幾頁紙，又看向沈瑤華，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沈瑤華心裡有了數。

這位周通判，是來撿漏的。裴鳴若是在公堂上出了丑，他正好落井下石。裴鳴若是想強壓下去，他也正好拿住把柄。

無論怎樣，今日這公堂，裴鳴是壓不下去了。

果然，裴鳴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

「傳吳吏目。」

片刻後，吳吏目被押了上來。他低著頭，佝僂著背，一進公堂就開始發抖。

裴鳴看著他，目光陰沉，「吳吏目，本官問你，你那些賭債，是如何還清的？」

吳吏目腿一軟，跪了下去，「大、大人，草民……」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往裴鳴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目光里，帶著幾分哀求，幾分恐懼。

沈瑤華忽然開口：「吳吏目，你可想清楚了。公堂之上，若敢撒謊，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吳吏目渾身一抖。

周通判也慢悠悠地開口：「是啊，吳吏目，有什麼話，儘管說。本官與裴大人，都會為你做主。」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做主——誰來做主？

吳吏目不是傻子。他聽出了周通判話里的意思，也看出了今日這陣仗不對。

他跪在那裡，渾身發抖，終於一咬牙，磕頭道：「大人饒命！草民、草民全招！」

裴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吳吏目磕頭如搗蒜，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裴鳴如何授意他扣押沈家的貨物，如何讓人幫他擺平賭債，如何教他對外說是「手續不全」。

他每說一句，裴鳴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公堂上議論聲越來越大。那些看熱鬧的百姓，已經顧不上避諱，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周通判聽完，看向裴鳴，似笑非笑，「裴大人，這位吏目所言，可是真的？」

裴鳴攥緊了驚堂木，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瑤華站在那裡，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卻讓裴鳴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羞辱感。

他裴鳴，堂堂勻城太守，竟然被一個商戶女，逼到了這一步。

可他沒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忽然聽見外頭又是一陣騷動。

一個衙役跑進來，臉色古怪，「大人，外頭……外頭來了一群人，說是攬月閣的人，要給他們東家遞狀子。」

攬月閣？

裴鳴愣住了。

沈瑤華也微微挑眉。

片刻後，一個身著靛藍長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沈瑤華認出來了——是歐陽掌事。

歐陽掌事走到堂中，對裴鳴和周通判各行了一禮，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

「裴大人，周大人，在下攬月閣歐陽，奉我家公子之命，前來為沈東家作證。」

裴鳴眉頭緊皺，「作證？作什麼證？」

歐陽掌事展開文書，朗聲道：「沈東家與我攬月閣的交易，每一筆都有據可查，手續齊全，絕無任何違規之處。至於所謂勾結山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跪在一旁的趙三和王五，唇角浮起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