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試探（2/2）

裴時序的聲音更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盼。

「和離，你後不後悔？」

沈瑤華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陽光落在兩人之間，在地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身後是嘈雜的公堂，身前是安靜的街道，她就站在門檻上，一腳里，一腳外。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裴公子。」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我沈瑤華，從不後悔自己走過的路。」

說完，她越過他，繼續往外走去。

身後，裴時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一動也不動。

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出那雙眼睛裡翻湧的複雜情緒。

可那個背影，越走越遠，始終沒有回頭。

沈瑤華回到沈家，剛進門，就被一道身影迎面撲了上來。

「瑤華！」沈清暄抱著她，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嚇死我了！你可算回來了！」

沈瑤華被她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還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姐，我沒事，這不是好好的嗎？」

沈清暄鬆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紅紅的，「他們有沒有對你用刑？有沒有打你？你餓不餓？」

沈瑤華搖搖頭，「沒有，就是關了一夜。別擔心。」

話音剛落，挽棠和拾雲也沖了過來。挽棠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哭得稀里嘩啦，「小姐！奴婢擔心得一晚上沒睡著！那個裴鳴，真是狼心狗肺的東西！」

拾雲紅著眼眶，站在一旁，一個勁地點頭。

沈瑤華看著她們這副模樣，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她伸手揉了揉挽棠的腦袋，「行了，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挽棠抽抽搭搭地說：「奴婢就是高興……」

沈瑤華笑了笑，抬頭看向院子裡。

院子裡，奶娘正抱著明珠站在廊下。小傢伙不知憂愁，正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看見她，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沈瑤華走過去，從奶娘懷裡接過明珠。小小的人兒軟軟地靠在她懷裡，小手揪著她的衣襟，嘴裡含糊不清地叫著什麼。

沈瑤華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心裡那些紛亂的思緒，在這一刻都安靜下來。

不管外頭有多少風雨，只要回到家，只要抱著明珠，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她抱著明珠往裡走，邊走邊對沈清暄說：「姐，快過年了。今年咱們得好好過個年。」

沈清暄一怔，「過年？」

沈瑤華點點頭，「對。把家裡好好收拾收拾，買些年貨，貼些窗花。今年人多，熱鬧些。」

沈清暄看著她，眼眶又紅了，「好，好好過個年。」

沈瑤華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抱著明珠進了屋。

夜裡，明珠睡了。沈瑤華從後院出來，想去書房看看這幾日積壓的帳冊。走到廊下時，看見阿嶼站在那裡，背靠著廊柱，望著天上的月亮。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

沈瑤華走到他身邊，也抬起頭，看向那輪明月。

月光很好，清輝遍灑，把整個院子都籠在一片銀白里。遠處的屋檐，近處的花木，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沈瑤華看了一會兒月亮，忽然開口。

「阿嶼。」

「嗯？」

「你有沒有……和別人過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