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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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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秀雲的天氣天天晴朗,一直到方海野外訓練回來,人是全虛全尾,但左手打著石膏。

傷筋動骨一百天啊,這人到底怎麼回事!

方海就知道要挨罵,拿出戰友們傳授的秘籍,搶先一步說:「媳婦,疼。」

鐵打的身子骨,還知道疼字怎麼寫?

趙秀雲看不出他是裝可憐,一顆心立馬擰起來,又氣又心疼道:「疼,當然疼了,怎麼不疼死你。人家都好好的,怎麼就你受傷!」

說是這麼說,馬上出門找人換大骨棒子,吃什麼補什麼,連夜熬起來。

禾兒和苗苗知道爸爸受傷,也不討著要抱。

禾兒還左打量右打量問:「爸爸要怎麼穿衣服?」

還有一隻手好好的,吃飯沒問題,可是衣服要怎麼穿進去?禾兒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

小孩子,一天到晚淨是些叫人招架不住的問題。

方海也沒法示範給她看,這還確實有難度,好在領導給他放幾天假好好養養,不那麼勤換也可以。

不方便是肯定不方便的,換件褲子支著手都不好動。

趙秀雲看不下去,快速給他拉好,這都叫什麼事啊。

方海盯著她的後腦勺出神,想想說:「你有兩個發旋。」

老家人說一旋精,二旋愣,她肯定是不愣的,還精明得很。

趙秀雲下意識伸手去摸。

「是嗎?我自己都不知道。」

後腦勺她看不到,又總是扎著馬尾巴,自己都不太清楚。

方海也是第一次注意到,輕輕「嗯」一聲。

他這回回家實在是有點奇怪,趙秀雲起疑心,問:「真的只有手受傷,沒有別的地方了?」

「沒有,你不都看過了。」

一回來就扒拉衣服,有什麼傷都是瞞不過去的,都是些不嚴重的小擦傷。

趙秀雲半信半疑。

「萬一是內傷呢?」

可見這人沒有基本的醫學常識,方海嘆口氣道:「要是內傷,今天就該出殯了。」

趙秀雲到底是老家人,有些習慣做孩子是時候不信,做了媽後還是忌諱,立刻瞪眼道:「呸呸呸,大晚上能不能說點吉利話。」

要不是還受著傷,今天就要叫他好看。

方海:「你還叫我說話要注意,自己呢。」

這可是封建迷信,屬於四、舊了啊。

趙秀雲有理有據。

「我是說在外面,現在就咱們倆,有什麼不能說的。」

方海又說不過,啞口無言。

一打岔,趙秀雲就把剛剛的事給忘了,把自己的枕頭拿到外面,她一直睡裡面,一面是牆,一面是方海,今天要是還這麼睡的話,板上釘釘壓到他受傷的手。

方海看她動作就知道,沒出言反對,這樣她還能睡得安心些,本來就夜裡老是要起幾回看孩子的人,再添個他還得了,班都不用上。

趙秀雲把床收拾好,催他趕緊睡,反正多吃多睡好得快,都是這麼說的。

方海小心翼翼躺下,熄燈後動也不動,明明很困,卻一直想著受傷時候的場景。

當時是陳斌走路踩空,差點摔下山,他手比腦袋快就撲過去拉,百來斤的大男人,骨頭當場就沒撐住,兩個人都負傷。

事後想想,真是叫人後怕。山可不矮,要是他沒拉住會怎麼樣?

以前一個人在外面,比這險的事情不是沒有,放心不下家裡歸放不下,沒有現在這樣叫人牽腸掛肚。

孩子有媽媽在,怎麼樣都不會吃虧的。

媳婦沒了男人會怎麼樣?會再嫁嗎?

她長得那樣好,大街上總有人偷偷打量,又有學問,嫁個什麼樣的嫁不到。以後就給別人做飯,管別人的錢去了。

方海不敢往深想,好端端的那隻手非要拽到什麼才肯罷休。

趙秀雲睡眠淺,是生孩子後落下的毛病,一夜要醒好幾回,一點動靜就睜眼。

半夢半醒的時候,她忍不住罵:「方海你是不是有病,手都這樣了還要折騰。」

方海被誤解也不喊冤,順勢說:「抱一下,抱一下我就不折騰。」

奇了怪了,他手都這樣了難道還能折騰嗎?

趙秀雲才不順他的心,「哼」一聲不動。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方海是一條胳膊不能動,又不是全身癱瘓,被子裡拽她的手往自己這邊來。

趙秀雲怕掙扎間碰到他的傷,只能大罵:「臭流氓。」

隔牆有耳,聲音還壓得很低,氣息吐在方海耳邊。

如聽仙樂耳暫明啊。

方海最近也能咬文嚼字幾句,鬆開手低聲笑。

有病吧這人。

趙秀雲翻個沒人看見的白眼。

方海還在笑,笑完說:「你別想改嫁啊。」

趙秀雲一頭霧水,從床上彈起來,把燈打開,說:「你跟我說實話,真的沒有哪裡受傷?」

方海只差對天發誓,又沒法輕易吐露自己的脆弱,到最後趙秀雲只是勉強相信,但撂狠話道:「明天我跟你去複查,聽醫生怎麼說。」

「你剛上班才多久就請假?」

趙秀雲當然也不願意,但天大地大,都沒有他的身體大,沒好氣道:「你要是小心一點,不就沒有這事了。」

方海陪小心道:「我下次一定不會再犯。」

甭管做不做得到,先說點好聽話再說。

話說得再好聽也沒用,趙秀雲知道他下次還會犯,當兵就是這樣,風險大著呢,躲不開的。

她把燈又關掉:「行了,快點睡。」

方海跟著打哈欠:「你離我近點啊。」

怎麼就這麼能賴呢,趙秀雲想不通,懶得跟他說話,還是靠過去。

方海聞著熟悉的味道,漸漸放鬆下來,只要他一天不死,那就還是他媳婦,誰也別想惦記。

如他所料,趙秀雲本來就淺的睡眠,這一夜更是沒睡好,早起都有些無精打采的。

禾兒還是吃過飯去學農,苗苗跟著媽媽去育紅班。趙秀雲把小的送到門口,才去的辦公室。

八點上班,和孩子上學的時間差不多。

張梅花今天來得早,跟她打招呼:「小趙早啊。」

趙秀雲有些訕訕,不好意思搓著手問:「張主任,我今天能不能請個假?」

家屬院就那麼點大,張梅花又是師長媳婦,什麼事情不知道,都不用她解釋就拍板說:「那有什麼問題,不止今天,我給你放三天,好好照顧小方,傷筋動骨可不是小事啊。「

「不用不用,一天就行,我陪他去醫院看看才放心。」

「三天,我說三天就三天。」

這放假還有強買強賣的。

趙秀雲得了意外之喜,立刻回家壓著方海上醫院。

又不是複查的日子,方海拿她沒辦法只得去。

營地就有軍醫,也管家屬院,看這種跌打損傷最拿手,術業有專攻啊。

主治大夫姓周,五十來歲年紀,頭髮半白,一副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和方海說話的時候很是熟稔,動動他的胳膊說:「不錯,少動它,半個月就能拆石膏了。」

趙秀雲攢了好些問題要問,一口氣說出來。

「周大夫,你看他這個是該吃點什麼補補?會不會有後遺症啊,或者傷到內臟之類的?」

合著方海的話她根本沒聽進去,只信最專業的。

要換別的醫生聽了只覺得荒唐,不過周大夫從醫多年,什麼沒見識過,面色如常道:「他這傷沒什麼大礙的,多吃點水果蔬菜,有條件的話魚蝦也可以。」

「骨頭湯行嗎?」

「行。」

……

反正都來一趟了,趙秀雲索性問個清楚,還拿本子記。

周大夫傾囊相授,末了說一句:「方海,你娶了個好媳婦啊。」

方海現在已經想不起來什麼改嫁不改嫁的了,一顆心滿滿當當,臉上全是理所當然的顯擺。

趙秀雲問夠了,心滿意足合上本子,給周大夫道謝:「改天有空,您上家裡吃飯啊。」

「行,有空一定去。」

客氣話是一定要說的。

趙秀雲看時間差不多,就要回去。

外頭陳斌等著看大夫老半天,也吊著只手,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等,見人出來說:「你也疼啊?」

方海不疼,搖搖頭:「沒事,你進去吧。」

陳斌不放心,到底是他連累人,很是愧疚不安問:「真沒事啊?」

「沒事,沒事,你進去吧。」

他是沒事,趙秀雲有事。

怎麼受傷的她沒打聽,凡是部隊的事她都謹記「不要多問」四個字,也沒顧上問,這會左右瞧著不對勁,一傷傷兩個,陳斌不是聽說是什麼特戰部隊出來的嗎?不應該啊。

目光灼灼盯著方海,他狼狽避開。

「回去吧,我有點餓了。」

才吃早飯沒多久就說餓,豬投胎都沒這麼快,必有貓膩。

趙秀雲冷哼,心想回家你就知道了。

可憐方海還以為自己糊弄過去了呢,一進家門差點沒給全套十大酷刑,只能招認。趙秀雲聽完一肚子火,但也知道怨不得他,氣得直跺腳。

「我告訴你,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立刻帶著孩子改嫁!」

方海還能說什麼,只能任人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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