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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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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驚遲:有。]

阮枝垂眸看著對話框,一時疑心喝了酒的不是她,而是邢驚遲。她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拿出耳機給邢驚遲打了個電話過去,他幾乎是立刻就接了。

邢驚遲聽著阮枝細軟的聲音和著海風一道傳入他的耳中,她喊:「老公。」

他低聲應:「我在呢。」

「你現在上床去,我和你說會兒話,馬上就能睡著了。」

「好。」

「躺好了嗎?」

「嗯。」

說起來也奇怪。

每每遇上阮枝,邢驚遲就變得不像自己。在她身邊,他可以安心入睡,此時聽著她在耳邊低聲細語,他竟也慢慢睡著了。

拍賣會在兩天後如期舉行。

阮枝和林千尋他們到的時候廳內已經有不少人了,她在這裡看到了不少眼熟的人,每個人單獨拎出去在圈內都是有名號的,可見這場拍賣會的拍品有多吸引人。

但這不是這場拍賣會如此吸引人的重點,引得這些大佬出來的根本原因還是主辦方並沒有公布這次最後壓軸的三件拍品。

畢竟就已公布的拍品來說,這場拍賣會的質量已可以保證。

阮枝在位置上坐下,打開冊子瞧了一眼,不由感嘆有錢真好。

她看了一眼時間,這個時間國內已經是下午了,也不知道邢驚遲在做什麼。

那邢驚遲在做什麼呢?

這會兒的刑警隊可太熱鬧了,他們停滯了兩個月的天台案終於有了線索。余峯就差沒放鞭炮了,急沖沖地就往邢驚遲辦公室里去了。

他甚至都沒記起來要敲門,好在邢驚遲也沒說什麼,只抬頭看了他一眼。

余峯拿著手裡的筆記本就往邢驚遲面前一放,說話語速極快:「隊長,鄭子陽和成俊小時候呆過的那家孤兒院有線索了,這老太太剛從老家回來,在新聞上看到我們在找線索就趕過來了。她之前在那孤兒院呆了好幾年,那會兒正巧是鄭子陽和成俊被送過去的時候。因為他們年紀比一般孩子大了不少,這老太太一直記得呢。」

邢驚遲拿起筆錄,一邊看一邊聽余峯說。

「那老太太說鄭子陽和成俊是因為父母意外死亡才被送到孤兒院來的。我問是什麼意外,她說好像是個什麼廠炸了,死了不少人。」

邢驚遲應道:「這不難查,那麼大的事肯定會有記錄。」

余峯點頭:「我上來那會兒野哥已經去查了,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後面的和我們當時查到的差不多。曾鷗,也就是成俊被人收養了,而鄭子陽還留在孤兒院裡,孤兒院倒閉後就不知所蹤了。」

「但這收養人的身份我們還是不清楚,當時野哥就沒找到什麼書面資料,好像是刻意被人抹去了一樣。但那老太太說是個男人。」

邢驚遲把先前關於鄭子陽案的線索都拿出來梳理了一遍,問余峯:「你覺得這個男人是鄭子陽口中的『先生』的可能性有多大?」

余峯沉聲道:「我覺得就是同一個人。不光是這個,我覺得殺害鄭子陽和成俊的也是同一個人,手法都乾淨利落,且反偵察意識極強,非常專業。」

「隊長,你說這個『先生』和我們要找的兇手是同一個人嗎?」

邢驚遲沒應聲。

他看著面前的這一切。心中忽然浮現了一個問題,曾鷗到底在滇城做了什麼才會被踢出局呢?為什麼在滇城的時候不動手,而在溪林村動手呢?

邢驚遲抬頭看向余峯:「再去從頭查一遍曾鷗到滇城之後做過的所有事。」

余峯應:「是!」

這個下午對邢驚遲來說變得格外忙碌,余峯前腳才走秦野就來了,手裡還捧了一堆紙質資料,進門比余峯還急,人還沒走過來,聲兒就響起來了:「隊長,查出來了。當年豐城有一家窯廠爆炸,死了八個工人,鄭子陽和成俊的父母都在這場爆炸中喪生了。」

說著把資料遞給了邢驚遲:「當年所有的資料都在這兒了,要全部看完估計得要兩個晚上。隊長,你這兩天天天晚上才回去,今晚就早點回去吧,這兒有我和峯子呢。你不得回去陪陪嫂子?」

邢驚遲接過資料,低聲應:「她出差去了。」

秦野微頓,阮枝出差去了。

難怪邢驚遲這兩天都呆在隊裡。

秦野猶豫了一下才問:「隊長,不會晚上你也睡在隊裡吧?」

邢驚遲看他一眼,否認道:「沒有。」

他答應了阮枝會照顧好她的那些寶貝,也答應了她要好好吃飯。這兩天他都是回家做飯吃完再回刑警隊加班,早上醒來能和她說一會兒話,那個時候正好她準備睡下的時候。

明明阮枝只離開了兩天。

邢驚遲卻度日如年。

聞言秦野鬆了口氣,他看了眼時間:「隊長,先去吃飯吧,等吃了飯再回來忙。資料就在這兒呢,也跑不了。」

邢驚遲沒拒絕,現在他需要這樣的時間。

畢竟他一個人呆著或是在家的時候就容易想起阮枝,想念的感覺有時候無比酸澀,尤其是他在知道阮枝就是雀兒之後。

...

R國。

阮枝托腮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叫價聲,現在台上已經在拍倒數第二件拍品了。是一枚清代的碧玉交龍紐方形御璽,由瑪納斯碧玉製成,相當漂亮,也罕見至極。

這枚御璽把不少收藏家都炸出來了,好多坐下來就舉過牌子的人在此時都紛紛舉起了牌子。個個看起來都資金雄厚,臉上就差沒寫著我很有錢四個字。

阮枝這一排的人都安靜如雞。

他們本來也就是來看看這些拍品,順便圍觀神仙打架。

她坐在這兒還能聽到林千尋壓低了聲音和賀蘭鈞在說些什麼。說來也奇怪,本來這兩個人之前也只是見過,並不熟,可喝了兩晚上酒就開始稱兄道弟了。

最後一枚御璽以1.2億的價格成交。

這價格看著嚇人,但阮枝他們都面不改色,反正也不是他們的錢。

拍完了這枚御璽,就是這場拍賣會的壓軸戲了。

台上的拍賣師面帶笑容,言語間透露出些許信息,引得眾人爭相猜測。當遮著幕布的拍品被抬上來的時候阮枝他們心裡已經有數,應該是個佛像。

當這件壓軸拍品終於被皆開的時候場內寂靜了一瞬。

阮枝敏銳地發現林千尋和賀蘭鈞兩人的反應和其他人不同,這兩個人的神情中更多的是驚愕,似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這尊佛像——明代鎏金銅釋迦牟尼佛坐像。

如此完好的明代佛像世界上僅有兩座。

阮枝也驚嘆於這銅像的細緻,卻也不解為什麼林千尋和賀蘭鈞會是這個反應。她低聲問:「爸爸,怎麼了?佛像哪裡不對勁嗎?」

林千尋臉色微變,終是沒說什麼,他看了阮枝一眼。

這一眼就讓阮枝明白這事不方便在這裡說。

不管過程如何膠著複雜,最後這尊佛像以2.3億的價格成交。這場拍賣會總得來說還是圓滿的,有的人得了心愛之物,有的人漲了見識,大家各有所得。

因著這尊佛像,林千尋沒去參加晚宴,賀蘭鈞倒是去了,畢竟他可是代表豐城博物館來的。阮枝陪著林千尋回了酒店,等兩人進了餐廳坐下,林千尋才說起有關於這尊佛像的事。

林千尋擰著眉頭,目光落在水杯上,聲音凝重:「枝枝,三年前有關於姜家的事兒你應該多多少少都有所耳聞吧?」

阮枝點頭:「聽人說過。」

姜家祖上靠海運起家,有百年歷史。到現任家主這一代的時候,不怎的半道去開了窯廠,後來出了事就不開了,撿起來了祖上的生意,除了海運之外還有特殊的打撈隊。

三年前姜家曾丟過一船的貨物,姜家家主對外只說是一些尋常的東西。可林千尋他們卻知道不是,那船上的文玩千金難求。

林千尋嘆氣:「老薑愛面子,一開始扛著沒說。後來才知道那船哪兒是丟了沉了,其實是被人給搶了。我就說,這船好好的怎麼就能丟,明明人都回來了。」

阮枝微怔:「難道這佛像...」

林千尋點頭:「對,這佛像當時也在船上。」

他們誰也沒想到,時隔三年,竟能在這裡看到這尊佛像。而又偏偏是在這裡,誰也管不到的地方,就算他們知道了,也毫無辦法。

這背後的人,實在是高明。

這樁陳年舊事令人唏噓。

好在林千尋沒過多在這件事上糾結,阮枝陪他吃了飯之後把這兩天一直想著的事兒說了:「爸爸,後面的交流會我就不參加了,我想早點回去。」

聞言林千尋瞧了阮枝一眼,張了張唇,最終什麼都沒問。

因為他又想起阮枝和邢驚遲在一起時的那個笑容,他頓了頓,應道:「知道了,到時候爸爸送你去機場。」

阮枝鬆了口氣,彎了彎唇:「好。」

阮枝原先是周日回來的,她提前了三天,在周四下午就到達了豐城機場。當然這事兒她沒和邢驚遲說,畢竟生活總是需要驚喜的。

出了機場阮枝直接回了家,放了行李箱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檢查冰箱,看到裡面的果蔬沒了大半她的神經才鬆弛下來。第二件事是去陽台檢查她的小菜地,小傢伙們都神采奕奕的。

阮枝在家沒停留多久就去了超市,也不知道邢驚遲晚上會不會回家吃飯。

下午五點半。

這個點刑警隊該下班了,秦野掐著時間去敲邢驚遲辦公室的門,也不說別的,只提阮枝:「隊長,您兩天沒回去吃飯了吧,嫂子是不是快回來了?」

邢驚遲沉默半晌,應道:「下班吧,今天不加班。」

秦野笑著應了一聲。

邢驚遲開車回了家,只是到了停車場之後又在車上坐了很久。阮枝不在的這幾天,他時常會想起十九年前的那個夜晚,最終雀兒的眉眼漸漸和阮枝的重疊在一起。

在那個夏夜他對阮枝說的話,每一句他都記得清晰無比。

也正是因為他記得清楚,這些話常常像刀子一樣凌虐著他的心,日復一日,最終讓他在十七歲那年做出了和之前的人生全然背道而馳的決定。

如果阮枝沒被人發現呢?她等得及他醒來找人去救她嗎?

如果當年不是他任性自負,阮枝是不是就不會受那樣的驚嚇?

邢驚遲似在陷在了裡面。

等邢驚遲上樓已是半小時後,他像前幾天一樣輸入密碼、開門,然後準備開燈。可今日門才開,邢驚遲的手就挪到了後腰處,鬆弛的神經頓時緊繃起。

他眸光凝住,瞬息間已斂住了呼吸。

屋內燈光明亮,隱隱有香味傳來。

不一會兒,熟悉的、輕緩的腳步聲響起,窈窕纖細的身影從廚房裡走出來,他想了整整四天的人居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邢驚遲放下手,有些恍惚。

是幻覺嗎?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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