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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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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枝背對著門口,正低頭擺盤子,身後驟然伸出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緊緊地扣入懷中。她的驚呼還卡在喉嚨里,男人清冽的氣味就將她包裹。

這味道她很熟悉,他們日日都相擁在一起入眠。

她怔了一瞬,下意識地喊:「邢驚遲?」

邢驚遲「嗯」了一聲,沒鬆手,直接抱著她去了沙發。這一個動作讓阮枝心裡發虛,飯都沒吃天都沒黑就要辦事嗎?是不是有點兒太著急了。

但這一次阮枝猜錯了,邢驚遲沒有辦事的打算。

邢驚遲伸手解開了她身上的圍裙隨手丟到一邊,撫上她的眼角。許久,額頭與她的額頭相抵,低聲問:「怎麼提前回來了?爸爸送你來的?」

阮枝眨了眨眼睛,沒什麼底氣地說:「我自己先回來的。」

話音落下,橫在她腰間的手霎時收緊了。

邢驚遲黑眸微暗,沒再問她為什麼會先回來。他安靜地抱了她許久,才與她拉開距離,神情晦澀:「枝枝,我有事要和你說。」

阮枝望著邢驚遲的黑眸,那眸內蘊藏著複雜的情緒,叫她看不分明。

她去握他的手,直到感受到他將她攥緊了,才輕聲問:「出什麼事了?」

這樣的邢驚遲讓她有點不安。

邢驚遲的視線掠過阮枝的眉眼,緩緩下移,落在她光潔細膩的臉頰上。那裡曾有一道小小的傷疤,還惹她哭了。

阮枝被邢驚遲的視線看得頭皮發麻,她又眼睜睜地看他抬手觸上她的側臉。微涼的指尖游移在她的側臉,似是在上面尋找什麼。

那個位置...

阮枝瞳孔微縮,心底浮上一個不太好的想法。

不等她問,邢驚遲就開口了。

「枝枝,我找到她了。」

「她那時候太小,沒記住自己的名字。」

「她不叫雀兒。」

阮枝:「......」

她發現自己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瞪圓了眼睛看著邢驚遲,但他說完這幾句話就不開口了,就這麼看著她。

男人凝視著她。

阮枝只好硬著頭皮問:「...那她叫什麼?」

說著她想起邢驚遲從清城回來說的話,安慰自己是邢驚遲先說他找到雀兒了,可不是她故意憋著使壞。想到這兒她又有底氣挺起胸膛,補充了一句:「你之前不就說找到她了嗎?怎麼這時候又提起。」

邢驚遲坦然承認:「那時候我說謊了,去清城找到的那個女孩是周大富在路上拐的,和『723』拐賣案沒有關係。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雀兒。」

阮枝動了動唇,心想那你見我第一眼可沒把我認出來。

但她不敢說,只能在心裡小聲叭叭。

阮枝的另一隻手忍不住揪住了自己的衣擺,她一緊張就容易這樣,在滇城那會兒邢驚遲就發現了。邢驚遲看她良久,阮枝,問:「枝枝,不問我為什麼說謊嗎?」

這件事阮枝也一直沒想明白,那天早上他說的很突然。

她抿抿唇:「為什麼?」

邢驚遲看著她,眼眸中的光忽然變得不一樣了。在緩慢又長久的對視之中,他低聲道:「在清城的那一晚,我忽然意識到,不能再讓雀兒橫在我們之間了。」

「枝枝,我愛上你了。」

「之後我把這件事交給了秦野,沒再過問。」

邢驚遲這些年,已經盡力了。

他總得給自己留點什麼,他也想自私一次。

阮枝呆住。

在邢驚遲說愛她的時候他的眸光比任何時候都亮,他那樣溫柔地看著她,眉眼間的冷峻都消融。如今在她面前的,不過是個凡夫俗子。

邢驚遲撫上她的發,聲音很輕:「枝枝,我愛你和十九年前的事無關。我愛上的只是你,這半年間,日日夜夜的你。」

阮枝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他什麼都知道,知道她為什麼不說,也知道她心裡介意的是什麼。

他沒有生氣,也不怪她。

「枝枝,我一直想和你道歉,想了十九年。」邢驚遲喉間乾澀,他握緊了掌中的手,「知道你平安健康地長大,真是太好了。」

邢驚遲從來沒有這樣慶幸過。

阮枝還在陷在邢驚遲說的話里,遲遲沒有反應。邢驚遲傾身靠近她,親了親她的側臉,低聲道:「枝枝,我們先吃飯。」

一臉恍惚的阮枝被邢驚遲牽到餐桌前。

邢驚遲去廚房盛了飯,等他出來的時候阮枝還猶自出神。

「枝枝,要我餵你嗎?」

邢驚遲問的一本正經,一點兒都不像隨口一說。

阮枝驟然回過神來,忙不迭地搖頭,跟搶似的拿過邢驚遲手裡的筷子,然後埋頭吃飯,連抬頭看一眼他都不敢。她腦子嗡嗡的,滿腦子都是邢驚遲說的話。

他說,他愛她。

這頓飯阮枝吃的心不在焉,桌上大部分的飯菜都是邢驚遲吃的。

他們家向來都是這樣的。

吃完飯後邢驚遲收拾了餐桌,等他洗完碗出來的時候阮枝正托著腮發呆,懷裡還抱著她那隻小海豚。他瞧了一眼就進房間去收拾她的箱子,她出去的急,箱子還沒開。

邢驚遲不緊不慢地收拾完箱子後徑直走進了浴室給阮枝放洗澡水。

一直神遊天外的阮枝被剝光了放進浴缸里才後知後覺地看向抱著她的男人。浴室里蒸騰著熱氣,邢驚遲穿著一件短袖彎腰站在浴缸邊,手臂穩穩地托著她。

鼻息間漾著草莓的味道。

邢驚遲放的是草莓味的泡泡浴球。

阮枝咬咬唇,往水下縮了縮,小聲道:「老公,我自己洗。」

邢驚遲摸了摸她的發,低聲道:「不許發呆了,泡完就出來。」

說完邢驚遲直起身子轉身離開,給阮枝留出了單獨的空間。這是他們兩個人第一次談起這件事,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說,阮枝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件事。

邢驚遲一開始知道這件事受到的衝擊不小。

他緩了四天才能這樣平心靜氣地和阮枝說話,情緒已克制到了極點。

邢驚遲立在陽台上注視著沉沉的夜幕,壓下洶湧的菸癮之後他不可抑制地生出點兒異樣的情緒來,這情緒來自於阮枝。

他想。

幸而,阮枝認出他了。

幸而,他們結婚了。

阮枝坐了一天的飛機,洗完澡就上床躺著了。但這一晚她沒玩手機也沒玩平板,只是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怔怔出神。

明明她早就可以解釋的,但因著心裡的那點兒怯懦,阮枝遲遲沒有開口。

如今她所擔心的一切都沒有發生,甚至邢驚遲承認了他愛上的是阮枝,而不是當年的雀兒。可阮枝心裡總有那麼一塊兒地方不對勁。

她有些愧疚。

一想到剛在燈光下男人溫柔而又負疚的眼神,她心底就升起了密密麻麻的刺痛。邢驚遲與她不同,他一直背負著這件事。這件事壓在他心底,整整十九年。

邢驚遲洗完澡打開房門的之後一眼就對上了阮枝的眸,她正看著他。

他頓了一下,問:「怎麼了?」

阮枝搖搖頭,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邢驚遲本就打算上床陪她的。幾步走到床邊,扯開被子躺了上去,把阮枝抱進懷裡,兩人在溫柔的燈光下安靜地靠在一起。

邢驚遲撫著她的發,低低地問:「累不累?拍賣會怎麼樣,有喜歡的東西嗎?」

懷裡的人動了動,小聲應:「不累。那邊好冷,早上起床打開窗就能聞到冰雪的味道,乾乾的,但不悶,海風很咸。」

說到這裡阮枝的聲音不由輕下去,她緩聲道:「邢驚遲,等來年春天,我們去拍婚紗照吧。我想去春花盛開的地方,遼闊的地方。」

這本就是邢驚遲答應阮枝的事,他怎麼會說不好。

說起拍賣會阮枝不由想到了林千尋說的事,正巧邢驚遲和姜婉蘭他們也見過。她翻了身趴在邢驚遲的胸前,和他面對面,一雙鹿眼亮澄澄地盯著他瞧。好半天才開口:「邢驚遲,我們這次在拍賣會上看見了一樣拍品,特別漂亮,當然價格也很漂亮。你記不記得姜婉蘭?」

邢驚遲記性好,當然記得她。

那天他還把這個女人和阮枝的另一同事銬在一起了。

阮枝見他記得就繼續說:「姜家原是靠海運起家的,從民國那會兒開始就接觸文玩了。原先他們家還開了窯廠呢,後來出了事就關了,就專心做海運,三年前他們丟了一船的貨。你猜怎麼著?這回我們居然在拍賣會上見著了。」

猶自說著話的阮枝沒發現邢驚遲皺起了眉。

他沉默片刻問:「姜家的窯廠出了什麼事?」

這兩天他們翻閱了所有資料,才知道鄭子陽和成俊的父母當年出了什麼事。他們的父母死於窯廠爆炸,可那窯廠背後的人他們卻沒查出來,資料缺失。

邢驚遲明天是準備去那舊址問的,不想聽阮枝說了這麼一件陳年往事。

阮枝戳著他硬邦邦的胸膛:「好像是出意外爆炸了,死了好些工人呢。劉奕華就是在那之後被姜家收養的,他和姜婉蘭是一塊兒長大的,所以感情這樣好。」

邢驚遲看過資料。

那會兒死了八個工人,四個孩子成了孤兒。有的孩子父母雙亡,有的孩子本就是單親家庭,總是當年的事是一出慘劇。

阮枝沒注意邢驚遲的神色,眨了眨眼問道:「你說巧不巧,丟了三年的東西居然出現在拍賣會上了。這會兒消息肯定傳到國內了,我覺得等下周我去上班,姜婉蘭肯定不高興。」

的確是很巧,但也太巧了。

邢驚遲隱隱覺得藏在這些案子背後的事正在緩慢地浮出水面。

邢驚遲不想在這個時候和阮枝提案子的事,只道:「那就不理她。」

阮枝抿唇笑了一下。

她又嘀咕了一會兒在R國的事,說著說著她逐漸安靜下來,就這樣靜靜地趴在他的身上,柔軟的側臉貼在他的胸側。

邢驚遲以為阮枝困了,伸手關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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