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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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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驚遲以為阮枝困了,伸手關了燈。

在黑暗中輕拍著她的背哄她入睡,只是長久的寂靜之後,阮枝忽然開口了。

她輕聲喊他的名字:「邢驚遲。」

邢驚遲將她抱得緊了一點,低聲應:「我在。」

阮枝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臥室,邢驚遲是她唯一的感知。她揪緊了邢驚遲身上的衣服,輕聲道:「你知道嗎,其實我很早就感覺到爸爸媽媽會分開了。」

邢驚遲的動作頓住。

他記得那時候阮枝說的話。

他曾安慰她說等回了家爸爸媽媽會經常陪她身邊,她悶了許久之後搖頭說不會的。果然後來也如她所說那樣,只是結果更差,林千尋和阮清離婚了。

阮枝動了動,把腦袋放在邢驚遲頸側,聲音低下去:「那一晚我最開心的時候就是你帶著我逃出去的瞬間,我記得那夜的風和月亮。」

記了整整十九年。

那時候,邢驚遲握著她的手是多麼有力量,這力量給了小小的阮枝莫大的勇氣。

不論是那時,還是之後的數年內,那力量都支撐著她前行。

邢驚遲喉間乾澀:「枝枝,那時候的我自負任性,做事沒考慮後果。有一段時間,我每晚做夢都是那一晚,恨自己為什麼那麼衝動。」

他甚至都不敢往下深想。

阮枝在黑暗中摸索著撫上邢驚遲的臉,小聲道:「邢驚遲,你記得那時候你說的話嗎?你說要娶我的,你兌現了自己的承諾。」

「枝枝。」

邢驚遲心似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阮枝輕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你自己都說了,不能再讓雀兒橫在我們之間了。邢驚遲,現在我們結婚了,你不該再鬱結於過去。」

她明白,不論怎麼修飾過去,邢驚遲把所有的責任擔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如今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無法改變,他們都該放下這件事了。

邢驚遲低頭,輕觸著阮枝的額頭。

他明白阮枝說的對,但他放不下,尤其是在知道阮枝就是雀兒之後。

許久,邢驚遲啞聲應:「好。」

這些放不下,沒必要讓阮枝知道。

第二天是周五,邢驚遲還得去上班。

因著昨天睡得早,阮枝也一早就起來了,還和邢驚遲一塊兒出去跑了一圈,兩人吃完早飯手牽手回了家。邢驚遲洗了澡之後準備出門,阮枝站在門口親了親他。

邢驚遲勾了勾唇,心滿意足地走了。

這還是他這些天的第一個笑容。

邢驚遲走後阮枝閒著沒事幹,乾脆來了個大掃除,等把家裡都打掃乾淨了她就溜達去了廚房,準備做飯給邢驚遲送去,當然她沒忘給余峯和秦野準備一份。

許是為了迎接阮枝回來,這天豐城放了晴。

秋日裡的陽光很溫柔,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阮枝開著她的小甲殼蟲往刑警隊開去,這次她沒偷偷走,直接拎著飯盒上了樓。

阮枝到辦公室的時候還沒到他們下班的點兒。

辦公室里人不多,多數都出現場去了,秦野和余峯都在,余峯向來靈光,一眼就瞧見了進門的阮枝,他呆了一下就反應過來了:「嫂子!」

阮枝對上了余峯燦爛的笑容。

她一瞧就知道余峯在想什麼了,笑眯眯地把手裡的飯盒遞過去:「吃完了不用洗,我帶回去就行。邢驚遲在辦公室嗎?」

余峯飯盒,心想哪兒能不洗,嘴上忙應道:「在呢,嫂子你上去吧。」

阮枝上了樓,沒急著敲門,趴在門邊的玻璃上往裡瞧了一眼。邢驚遲正背對著她站在窗戶前,手裡拿著資料看得認真。

阮枝抿唇笑了一下,正想敲門卻瞥見了他桌上放著的煙盒。

刑警隊裡是不能抽菸的,邢驚遲在家裡也不抽菸。阮枝天天和他睡在一起,當然知道他其實已經不抽菸有一段時間了。

邢驚遲是從什麼時候又開始抽菸的?

她面上的笑意斂了下去。

阮枝緩緩收回視線,慢吞吞地敲了敲門。

片刻後,邢驚遲親自來開了門,顯然是知道阮枝來了。

阮枝在對上邢驚遲視線的時候,彎起了眉眼:「老公。」

邢驚遲伸手接過她手裡的飯盒,牽著她進門,側頭問:「自己吃過飯了嗎?」

「沒呢,想過來和你一起吃,自己吃好沒意思。」阮枝悄悄往桌上又看了一眼,原本放著的煙盒已經不見了,「這個點你可以吃飯了嗎?」

邢驚遲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到下班時間了。

他牽著阮枝坐下,打開了飯盒:「先吃飯,下班了。」

吃飯的時候邢驚遲提起了姜家的事,他夾了菜放到阮枝碗裡,低聲道:「枝枝,當年姜家窯廠的爆炸案可能有問題。如果有任何人向你提起這件事,你就說什麼都不知道。」

邢驚遲並不想讓人知道他的消息來源是阮枝,這是為了保護她。

阮枝一怔,沒多問,只點點頭:「好,知道了。」

吃完飯阮枝應該離開的,但邢驚遲卻想她再多留一會兒。

阮枝知道邢驚遲下午不出現場之後乾脆去柜子里扒拉出她的小抱枕躺在沙發上,她的腦袋靠在邢驚遲的腿上。畢竟她的老公還是擁有午休時間的。

「入秋了,周末陪你去逛商場?」邢驚遲順著阮枝柔軟的發,垂眸望著她白皙的側臉,「上周你說沒衣服穿了。」

阮枝枝:「......」

她不過是在上周邢驚遲整理箱子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女人說的沒衣服穿...當然是真的沒衣服穿了!

阮枝一臉凝重:「對,我們去買新衣服。」

原本這周末她打算和邢驚遲在床上廝混的,畢竟他們好幾天沒見了。沒想到邢驚遲主動提出來逛商場,她也想給他買點過冬穿的衣服,這個男人居然連件羽絨服都沒有。

就這樣,他還在豐城活下來了,這真是奇蹟。

豐城的冬天,可是刺骨的冷。

不過阮枝一想,北城更冷呢,這下她又能理解邢驚遲是怎麼活下來的了。

阮枝又和邢驚遲叭叭了一會兒,說著說著她打了個哈欠,意識迷迷糊糊的,邢驚遲低沉的聲音纏繞在她耳邊,像秋日裡的風一樣。

她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邢驚遲眼眸低垂,注視著在他懷裡睡去的人。

良久,男人低頭,極其克制地在阮枝的唇角落下一個輕吻。

...

豐城的天氣說變就變。

明明早上還是晴光正好的模樣,到了下午天色陡然暗了下來,暗沉沉的雲壓過,不過瞬息,整個豐城變得霧蒙蒙的。

雨聲漸響。

阮枝被雨滴砸在玻璃窗上的聲音吵醒。室內昏暗,原本透亮的辦公室拉上了窗簾,她沒能在辦公室找到邢驚遲,這裡就她一個人,身上蓋著薄毯。

等她清醒了收好毯子和抱枕,邢驚遲正好開門進來。

「醒了?晚上想吃什麼?」邢驚遲走近阮枝,阻止了她想去拉開窗簾的手,「下班了,不用管。我們回家去。」

阮枝一愣。

下班了?

邢驚遲注意到她的眼神,順了順她的發,解釋道:「你睡了很久。」

見她睡得香,他捨不得把她叫醒。

阮枝眨了眨眼睛,既然下午睡了那麼久,那晚上就能晚點睡了。於是她眨巴著水亮的眼睛看著邢驚遲,試圖讓邢驚遲理解她的意思。

邢驚遲拍了拍她的腦袋,牽起她的手,邊走邊道:「天冷了,不許吃冰淇淋了。」

阮枝枝:「......」

她那個眼神是想要吃冰淇淋的意思?

雖然邢驚遲說不許吃冰淇淋,但回去的路上給她買了奶茶和一大堆水果。阮枝捧著奶茶隱隱覺得自己好像被當成孩子養了。

回到家阮枝什麼也不用干,邢驚遲進了廚房,讓她自己在外面玩兒。

因著下了雨,吃完飯後阮枝和邢驚遲也沒出門,兩個人又膩歪在沙發上看電視。轉眼外面已是暗沉沉的一片,阮枝悄悄地瞧了邢驚遲一眼,他正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

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出點什麼東西來。

阮枝瞧著瞧著便又想起下午的事來。她打算再試一次,這男人總不能遲鈍成這樣。

阮枝輕咳一聲,試探著問道:「老公,我們去睡覺吧?」

邢驚遲垂眸看她一眼,低聲問:「困了?」

阮枝瞪他一眼,平時辦起事來不是很起勁嗎?

邢驚遲頓了片刻,後知後覺地從阮枝的話語中品出一點兒別的東西來。他怕她這兩天倒時差太累,不想去鬧她。

但邢太太有這個需求,他自然要配合。

邢驚遲打橫抱起阮枝,就抱著她關了客廳的燈,進了房間之後徑直進了浴室。

浴室水汽蒸騰,熱氣氤氳,燈亮了許久許久。

...

秋日眨眼而過。

在豐城迎來第一場雪的時候,豐城博物館的百年展即將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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