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自污(2/2)
「胡鬧!」謝緒凌拍案而起,「我謝家的清譽,鎮國公府的門楣,豈容你如此作踐?」
「清譽能保住你的命嗎?」慕卿潯的質問,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一個沉迷內宅,被夫人管得死死的男人,一個功勞再大也要先用來滿足妻子奢靡欲望的男人,還有什麼威脅?」
她頓了頓,拋出了最重的一擊。
「戲要演全套。我們會『大吵一架』。然後,我會以『養病』為名,『負氣』離京,去江南暫住。」
謝緒凌徹底怔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與敵人周旋的法子,卻從未想過這一種。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將他們夫妻二人,都置於流言蜚語的漩渦中心。
「你要離開京城?」
「對。」慕卿潯的回答,乾脆利落,「聖上聽聞我們夫妻不和,你為了安撫我,不惜一擲千金,甚至影響了朝堂觀感。他會怎麼想?」
謝緒凌沒有回答。他能想像出皇帝那張龍椅之後的臉。或許會有一絲鄙夷,一絲嘲弄,但更多的,會是放心。
一個被後宅婦人鬧得焦頭爛額的將軍,一個魯莽爭功的匹夫,構不成威脅。
這才是最完美的「劍鞘」。
「這太委屈你。」許久,他才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他可以忍受自己被誤解為莽夫,卻無法接受她被塑造成一個俗不可耐的妒婦。
「委屈?」慕卿潯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與鎮國公府上百口人的性命相比,與你在北朔浴血奮戰換來的一切相比,這點虛名,算什麼委屈?」
她重新拿起那支筆,不是蘸的硃砂,而是普通的墨。
「國公爺,該給我批銀子了。」她將那張空白的宣紙推到他面前,語氣變得輕快,像是在談論一件尋常的採買,「江南的別院,圖紙我都畫好了。就從……城南那幾處最招搖的鋪子買起吧。」
謝緒凌看著她。
在這一刻,他才真正讀懂了眼前的這個女人。她不是他羽翼下需要庇護的妻子,而是能與他並肩,在刀光劍影的棋局上,一同落子的對手,與夥伴。
他奪過她手中的筆,自己提起,飽蘸濃墨。
他沒有去寫什麼批覆的文書,而是在那張宣紙上,龍飛鳳舞地畫下了一座園林的草圖。亭台水榭,假山迴廊,比她口中描述的,還要奢華十倍。
「不夠。」他寫完,將筆扔下,「要買,就買下半個江南。我要讓皇帝的密探,光是抄錄我們的田產地契,就要抄到手軟。」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慕卿潯看著那張草圖,看著那個比她所想還要張狂百倍的計劃。
花園裡,那棵沉寂的海棠樹,仿佛終於等到了風。
她走上前,沒有去理會他微亂的衣襟,而是伸出手,將他剛剛畫下的那張「奢靡藍圖」,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自己的袖中。
「好。」她只說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