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失去意識(2/2)
過了兩息,他開口。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坐上去,是被改寫。他坐上去,是他自己選的。」白域的目光掃過院子裡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天幕裂縫上,「被改寫的人什麼都沒了。自己選的人,骨頭裡那些東西帶得走。」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進了裡屋。
白無極還躺著,臉朝他這邊,呼吸淺而均勻。剛才那三個字耗盡了他的精氣,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
白域在矮凳上坐下。
他抬起右手,攤開掌心,看著那層半透明的皮膚下面隱約可見的骨骼紋路。掌心一片空白。剛才骨刀燙出來的焦痕還在,但痛覺已經鈍了。不是麻木,是管痛覺的那塊神魂區域也開始鬆動了。
四天。
他翻過白無極的右手腕。
腕骨內側,第一行金色文字依然停在那裡:「否席可傳,不可奪。」後面確實還有一截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墨痕,像是下一個字的偏旁,還沒成形。
白域把白無極的手放回被子上面。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拔了封脈針。
沒有跟任何人商量,也沒有提前知會。右手捏住眉心那根銀針的尾端,往外抽。針體從神魂中心拔出的瞬間,三道被封印的力量同時爆開。天道法則的威壓、舊天道之心的侵蝕、以及他自身殘餘的靈力——三股勁在體內撞成一團。
白域悶哼了一聲。
鼻血滴在手背上,被半透明的皮膚襯得格外紅。
眉心處,五根白色絲線失去了封脈針的壓制,同時開始生長。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第六根從縫隙里鑽出來,第七根緊跟其後。
他感覺到腦子裡又有東西鬆了。
一段記憶。
白無極十二歲那年冬天,發燒到四十度,他背著白無極從後山跑到前殿找藥。山路結了冰,他摔了兩跤。白無極趴在他背上,燒得說胡話,一直喊「別丟下我」。
這段記憶正在變淡。
白域咬了一下舌根。血腥味灌進喉嚨,記憶的畫面暫時穩住了,沒有繼續消散。
他站起來。
走到窗口,拔出腰間的骨刀。
刀面上的琥珀色光澤比早上又暗了幾分,那個淺淺的掌印周圍的裂紋擴大了。骨刀在他手裡微微顫抖,像一條被按住腦袋的蛇,不情願但暫時服從。
白域調轉刀柄,握住刀刃,把刀柄對準白無極。
然後他把骨刀擱在榻邊。
藥不然在門口急得滿頭汗。「師父你幹什麼——封脈針拔了你還剩幾天——」
「四天變六天。」白域的聲音從裡屋傳出來。
藥不然一懵。
清虛子的聲音從院子裡接上來,聲調繃緊了半分:「你想讓絲線加速改寫,然後逼出傳承的條件。」
白域沒回答,算是默認。
裡屋里,白無極被動靜驚醒了。
他睜開眼,先看見窗口的灰光,再看見站在窗前的白域,最後看見榻邊那把骨刀。
他的視線在骨刀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的右手又抬起來了。五指抬起,掌心朝外,對著白域眉心的方向。跟剛才在門口一模一樣的動作。
但這次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劍意。
他只是抬著手,擋在那裡。
白域低頭看他。
白無極歪著頭,空洞的眼睛裡依然什麼內容都沒有。但那隻抬起的手非常穩。
「你擋什麼?」白域問。
白無極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