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416【抽絲剝繭】(2/2)
「也就是說————」
范東陽皺眉道:「現場還有一名同夥,他負責引發驚馬和混亂,兇手則伺機動手。」
「對。」
薛淮道:「這就是我們先前忽略的地方。自前我們對於兇手只有身穿青衣這個模糊的線索,或許我們應該把範圍擴大一些,重點尋找當日在忠義祠西頭的自擊者,看看能否找到對陳繼宗的坐騎下手之人。」
「有道理。」
范東陽沉吟道:「三種可能代表三種不同的方向,經你這般梳理之後,至少我們不會像無頭蒼蠅一般亂撞。景澈,那你認為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查?」
薛淮在從三千營返回行台的路上便思考了許久,此刻不急不緩地說道:「總憲,我建議儘快收押並細審陳繼宗和顧天佑。」
范東陽眼神一凝。
薛淮解釋道:「這兩人目前的嫌疑都無法洗清,而且他們都才二十歲左右,一個無官無職一個僅是百戶,接觸不到太高層次的機密,如果他們和命案有關,他們背後必然還有人指使,譬如武安侯和靖海伯。收押他們,既可從他們身上爭取找到突破口,又能震懾他們背後的人物,只有這樣打亂對方的步驟,我們才不會太過被動。」
范東陽沒有立刻給出回復,他思索了很長一段時間。
顧陳二人表面上只是兩個不太成器的將門子弟,實則可以分別牽連到如今大燕軍中兩大派系,即老謀深算的魏國公謝璟和年富力強的鎮遠侯秦萬里。
先前順天府尹許紹宗明知陳繼宗是過失致人死亡,依舊沒有選擇關押陳繼宗,只是將他禁足在家,便是不想輕易打破這種軍方內部的平衡,不想捲入這潭渾水。
薛淮也沒有催促,耐心地等待著。
良久,范東陽微微點頭道:「明日一早我便入宮求見陛下,畢竟這件事關係到武安侯和靖海伯兩座府邸的體面,不過景澈放心,我會向陛下陳情,務必促使此事。」
「總憲辛苦。」
薛淮知道對方這是擔責之意,繼而道:「第二件事,除了繼續追查那個疑似行兇的青衣男子,我建議擴大搜查範圍,重點在於當日是否有人注意到陳繼宗的坐騎為何會突然發狂,這件事需要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通力合作。」
「好,我來安排,還有呢?」
「第三是繼續查三千營,但是要轉為明暗雙線,暗線是調查三千營近兩年的全部舊檔,根據劉炳坤生前留下的線索逐一搜集證據,等到時機成熟再以雷霆之勢掀開三千營的蓋子,至於明線————」
薛淮頓了一頓,懇切地說道:「總憲,劉炳坤在二月上旬例行奏報中多次提到三千營左哨,而左哨參將吳平十分湊巧地舊傷復發告假休養,所以我準備去會一會這位吳參將。」
范東陽贊道:「好一個明暗雙線。」
便在這時,葉慶在堂外求見。
范東陽請他進來,葉慶見禮之後立刻對薛淮說道:「薛大人,查到了,吳平於五天前告假離開駐地,前往安遠侯郭勝名下位於西山南麓的一處別院休養。」
薛淮眼中精光一閃,問道:「何處別院?」
葉慶快速回道:「別院名為聽風小築,位於潭柘寺東側山坳深處,地形頗為幽僻。據查,吳平攜幾名親隨入住後,他便閉門不出,外圍亦有郭府護衛布防。」
范東陽聞言,指節在案上輕輕一叩:「西山南麓是勛貴別院扎堆之處,郭勝將吳平安置在自己眼皮底下,既是保護也是掌控。景澈,你此番欲往西山,怕是步步驚心。」
薛淮冷靜道:「總憲所言極是,但吳平此時稱病蟄伏,若非心中有鬼,便是身懷重秘。若不去會一會這位吳參將,我等難窺此案核心,況且那些人將吳平置於西山別院,看似穩妥,實則也給了我們一個直搗黃龍的機會。他在軍營中受重重兵馬庇護,我們反倒不便輕易盤查,但在這私家別院,他不過一告假休養的勛貴,我等奉旨查案名正言順!」
范東陽見他意已決,便看向葉慶道:「葉主簿。」
葉慶道:「總憲請吩咐。」
范東陽目光沉肅,一字一頓道:「你務必護得薛通政周全,若遇意外需當機立斷,可持欽差關防行事!切記,薛通政若是少了一根汗毛,你我皆擔不起這個責任!」
葉慶抱拳道:「總憲放心,卑職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