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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408【成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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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耐心地說道:「屆時勛貴們只需用一句誣陷忠良心懷不軌」,便可輕易推翻你的指控。如今劉炳坤已死,魏國公有充足的人脈和手段去抹平那些窟窿,諸如臨時抓些軍戶子弟充數抵消空額,將庫中尚堪用的軍械調換出來應付檢查,再想方設法抹平帳目,乃至將吳平這種關鍵人物暫時調離,確保沒人能撬開他的嘴。若你強行攀扯,難保不會將火燒到楚王身上,而這是陛下最忌諱的事情。」

「等局勢發展到這一步,非但劉炳坤沉冤難雪,你薛景澈必成眾矢之的,清議攻訐、勛貴反噬、寧黨落井下石,頃刻間便會萬劫不復!」

沈望這番話不斷敲打著薛淮的內心,書房內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靜。

朝堂之上處處風險,薛淮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更何況老師已經幫他進行了全面的梳理。

於他而言,漕海聯運是最重要的一步棋,其他事情都要為此讓步,冒然招惹勛貴集團絕對大於利,即便天子下令徹查三千營,最後那些勛貴肯定會將這筆帳算在他薛淮頭上。

難道這註定是一條死路麼?

薛淮陷入更深沉的思考。

沈望沒有再渲染此事的嚴重性,也未催促薛淮,他耐心地等待著。

良久,薛淮緩緩呼出一口氣,輕聲道:「老師,我有一個淺薄的想法。」

沈望道:「但說無妨。」

薛淮冷靜地說道:「老師方才提到寧黨視我為眼中釘,我對此並無異議,然而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這世上從來不缺少化敵為友的故事。清流和寧黨或許很難做到化敵為友,畢竟二者之間存在根本性的衝突,但這不代表我們會時時刻刻處於敵對的狀態,偶爾也能暫時聯手。」

聽聞此言,沈望的臉上浮現一抹淺淡又欣慰的笑意,眉眼逐漸舒展開來。

他饒有興致地問道:「你是想和寧黨聯手,一同對付勛貴?」

「學生正是此意。」

薛淮篤定地說道:「文武殊途是深入人心的觀念,文臣與勛貴武將之間本就存在天然的隔閡與競爭。寧首輔執掌中樞,其根基在於文官體系,在於對朝政話語權和財賦命脈的掌控。勛貴則依託軍功世襲,手握兵權自成一體。如今京營糜爛至此,動搖的是國本根基,一旦陛下震怒徹查,寧首輔必然首當其衝,他做不到獨善其身。」

他頓了一頓,加重語氣道:「最重要的是,劉炳坤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某位甚至某幾位勛貴蓄意謀殺,這是武勛對朝廷威嚴和文臣清譽的公然踐踏,寧首輔統領群臣禮絕百僚,想來他不能對此坐視不理。」

沈望臉上的笑意愈發溫和,徐徐道:「景澈,你能想明白這一點,證明你可以出師了。」

「老師切莫這樣說。」

薛淮搖了搖頭,誠懇地說道:「學生在謀局上還很稚嫩,需要老師幫忙掌舵。比如我現在還沒有想好,要如何勸說寧黨大員聯手,過程中又要如何提防被對方擺一道,以及最後這件事要如何收場。」

沈望道:「這些細節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永遠是第一步,只有選擇正確的方向,後續才能有所成,否則不過是離題萬里徒勞無功。」

薛淮微笑道:「多謝老師稱讚。」

「為師乃是肺腑之言。」

沈望也笑了起來,繼而道:「你的選擇很正確,如果要徹查勛貴雲集的三千營,那麼絕對繞不過寧首輔,更繞不開他握在手心裡的刑部和兵部。至於你擔心的那些問題,為師現在便幫你仔細參詳。」

薛淮欣然應下。

師徒二人密議良久,等薛淮從沈府出來,外面已然夜色溶溶。

薛淮登上馬車之後,江勝低聲問道:「大人,現在是去通政司還是皇城?」

先前他看見了薛淮塞進袖子裡的密折,自然以為他要趕在今天將密折呈遞御前。

誰知車廂內傳來兩個簡簡單單的字:「回府。」

江勝愣了一下,下意識重複道:「回府?」

薛淮打趣道:「怎麼,你不想回?」

江勝連忙請罪,然後招呼親衛們跟上。

車廂內,薛淮靠著軟枕閉目養神,回憶著方才和老師的談話內容,心緒愈發沉穩鎮定。

與寧黨聯手雖然存在與虎謀皮的風險,卻也是當下能夠撬動勛貴鐵板最佳的助力,只不過他還得仔細思量,明日在通政司那場戲要如何才能演繹得天衣無縫。

好在左通政鄭懷遠不是那種食古不化的迂腐之人,而且他雖然是寧黨一員,卻不像刑部尚書衛錚那般對薛淮充滿敵意。

通過這幾個月的共事,薛淮早已知曉鄭懷遠的秉性,而此人便是他破局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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