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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409【攜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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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專司稽核京營軍務的七品言官,在呈遞旬報後不久,便以如此巧合的方式死於非命,這背後若真藏有齷齪,所涉之事恐怕絕非區區個人恩怨那麼簡單!

否則天子為何要在朝會上命順天府徹查?

片刻過後,鄭懷遠沉聲道:「景澈所言亦是我心中所疑,京營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其中積或涉空額或涉錢糧,隨便挑一件都非小事,更非一介七品給事中能輕易觸碰。劉給諫前後態度如此變化,兼之他在你面前有口難言,恐怕是壓力太大才會如此表現。」

薛淮喟嘆一聲,點頭道:「是啊,劉給諫不過一介七品言官,在那些世代簪纓的勛貴眼中,或許真如螻蟻一般。若他真因探查京營真相而招致殺身之禍,那麼這絕非僅僅是一樁命案,而是對朝廷法度之踐踏,對言路監察之蔑視,更是對我文官士大夫尊嚴之公然蹂躪!」

他語調不高,但是鄭懷遠聽來猶如春日驚雷。

在他看來,薛淮的分析確實很有道理,劉炳坤生前的種種異常足以表明他的忐忑不安,而他過於離奇的死亡方式就像是前後呼應,讓整件事都變得極其複雜。

如果劉炳坤是被人蓄意謀殺,那么正如薛淮所言,這是部分無法無天的勛貴對文官集體最惡劣的挑釁和羞辱。

此時此刻,鄭懷遠已經領悟薛淮此來的用意。

雖說當初他在通政使黃伯安跟前,毫不吝嗇對薛淮的讚賞,並且在共事的過程中從未給薛淮下絆子,但鄭懷遠始終記得兩人的立場不同。

薛淮是沈望的得意弟子,是清流心目中的中堅新貴,而他鄭懷遠是寧珩之一手提攜的後輩,雖然他不會刻意針對薛淮,但也不會背離自己的身份。

只不過————

寧黨和清流固然存在長期的鬥爭,行事依舊會講究分寸,譬如當初沈望在御前揭露工部貪腐的真相,逼得薛明綸主動辭官,隨後並不會窮追猛打斬盡殺絕,而是到此為止。

這幾乎是文官們的共識。

如今劉炳坤若死於非命,那就意味著勛貴們已經突破底線。

今日他們可以殺一個劉炳坤,明日焉知屠刀不會落到其他給事中和御史、甚至是鄭懷遠本人頭上?

此例一開,後患無窮!

無論寧珩之如何看待沈望和薛淮,他都不會容忍勛貴如此肆無忌憚地挑戰文官體系的底線,否則他這個內閣首輔還如何統御百官?

一念及此,鄭懷遠正色道:「劉給諫之死確實疑點重重,絕非意外二字可遮掩。若真如你我所慮,此乃殺人滅口之舉,行兇者視朝廷命官如草芥,視國法綱紀如無物,則其心可誅,其行當剮!此非劉給諫一人之事,實乃關係朝廷體統、

士林風骨之大事!」

話音落下,值房內一時變得極為安靜。

窗外春日暖陽斜照,卻在肅殺的氛圍中透出幾分寒意。

薛淮沉聲道:「君望兄所言極是,劉給諫之死若真為滅口,便非一隅之私怨,而是某些人對廟堂法度的公然褻瀆。只是今日你我在此推演終是揣測,而且你我二人勢單力薄,勛貴則同氣連枝抱團緊密。若貿然深究此事,只怕未觸真相,你我便已成眾矢之的。」

鄭懷遠聞言輕輕一笑,洒然道:「誰說你我勢單力薄?」

薛淮便問道:「君望兄之意是?」

鄭懷遠一字一頓道:「依愚兄拙見,劉給諫之死關係到朝堂的安危,朝中那些執掌乾坤的泰山北斗們,縱使平日見解或有參差,於這維繫國本的根本大義上,必定是心意相通,斷然容不得半分含糊的。」

這番話幾近明示,而且是薛淮最想聽到的回覆,他當即起身拱手道:「君望兄高義!」

鄭懷遠起身還禮,隨即搖頭道:「說來慚愧,若非景澈主動前來,愚兄心中縱有疑惑,亦未曾付諸行動。此事若能查明真相,景澈當居首功!」

薛淮肅然道:「君望兄言重了,薛淮惟願逝者瞑目,奸宄再無立足之地!」

「好!」

鄭懷遠重重點頭道:「那便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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